雨声像无数细碎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咖啡馆的落地窗上。
关婉坐在角落的位置,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。瓷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,留下一道冰凉黏腻的痕迹。她盯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,倒影里是一张苍白且布满疲惫的脸。
手机屏幕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。
没有新消息。
常远像个幽灵,消失在暴雨后的城市缝隙里,只留下那辆黑色轿车和那句充满恶意的挑衅。
“看来,你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聪明。”
关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弥漫着烘焙过度的咖啡豆焦味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霉气,让人有些反胃。
她必须见到他。
不是为了尊严,是为了母亲还在ICU里维持生命的机器,为了那张鲜红的催款单。
周明留下的密码是错的。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这笔钱根本取不出来,或者,它被锁在了一个只有特定人才能打开的地方。
常远知道。
那个穿着考究、眼神锐利的男人,一定知道内情。
关婉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下午四点。
这是他们约定的地点。也是她最后一次试图用正常手段解决问题的机会。
如果这次失败,她就真的无路可退了。
门铃轻响。
风卷着雨水扑进来,带进一股冷冽的气息。
常远走了进来。
他收起了黑伞,动作优雅得近乎做作。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滴水未沾,显然是早就备好的备用衣物。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闪烁着低调的光泽。
与关婉这身被雨水浸透、皱巴巴的廉价风衣相比,他像是一个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的角色。
关婉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常远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发梢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那不是笑,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他说。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。
“路上堵。”关婉简短地回答。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常远没有反驳,径直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坐吧。”
关婉重新坐下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周明的密码为什么是错的?”她开门见山,没有寒暄。
常远拿起桌上的糖罐,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杯子里加了两块方糖。勺子碰触杯壁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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