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，细碎的冰碴子撞击着窗棂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像极了人心底那些无法言说的战栗。
许清婉跪在养心殿偏殿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那件素净的常服袖口处，还残留着昨日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先帝留下的旧衣特有的气息，也是此刻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内务府的李公公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捧着一只锦盒，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、阴阳怪气的假笑。
“才人娘娘，皇上说了，这衣服既然不祥，便不必留着了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在这空旷的殿宇里回荡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他故意将锦盒往许清婉面前递了递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她低垂的头颅。
“半个时辰后便是册封大典，若是没有新衣加身，您这‘才人’的位分，怕是要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尾音里的寒意却比窗外的风雪更刺骨。
许清婉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一丝血迹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简单的换衣。
这是钟贵人精心布置的杀局。
那件旧衣夹层里的血图，指向的是太后生父当年的私兵驻地。
皇帝若信，她是谋逆；皇帝若疑，她是妖女。
无论哪种，她都活不过今晚。
但许清婉没有哭，也没有求饶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清澈的眼眸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。
“公公说得是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片雪花落在地上，瞬间融化。
“臣妾自知福薄，不敢久留圣恩。”
李公公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顺从。
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嘲讽，此刻竟无处安放。
“只是……”许清婉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上，“臣妾想最后看一眼这件衣服。”
“为何？”李公公皱眉，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因为它曾侍奉过先帝。”许清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倔强，“臣妾想看看，它究竟是怎么变成凶器的。”
李公公嗤笑一声：“凶器？不过是些发霉的布料罢了。”
但他还是打开了锦盒。
里面静静躺着那件被拆解得支离破碎的旧衣。
领口的金线已经断裂，袖口的刺绣也散落开来，像是一具被剥去皮肤的尸体。
许清婉伸出手指，轻轻抚过那些散乱的针脚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，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“李公公，您认得这种针法吗？”
她突然问道。
李公公不屑地瞥了一眼：“不过是寻常的苏绣，有什么稀奇的？”
“是吗？”许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，“可王老匠人说过，这种针法，叫‘缠枝莲’，是先帝年间宫廷秘技，如今早已失传。”
李公公的脸色微变。
他当然知道王裁缝是谁。
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头，曾是内务府最顶尖的绣工，因得罪了钟贵人而被贬为杂役。
如果这件衣服真是先帝遗物，且针法独特，那它就不仅仅是一件衣服，而是一份证据。
一份能证明许清婉并未伪造血图的证据。
因为血图上的图案，正是这件衣服夹层里藏着的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李公公眯起眼睛，手中的锦盒握得更紧了。
许清婉没有回答，只是低下头，继续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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