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的地牢没有窗，只有头顶一盏如豆的油灯，在穿堂而过的阴风中摇摇欲坠。
许清婉被铁链锁在刑架上，手腕早已磨破，血痂混着冷汗，黏腻地贴在粗糙的铁锈上。
这里没有雪，只有刺骨的湿冷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。
掌事太监赵全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一对核桃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地牢里，每一声都像敲在许清婉的心跳上。
“许才人，”赵全眯着眼，嘴角挂着一丝假笑，“太后娘娘仁慈，只说让你‘反省’。可你这一路哭喊，倒是让奴才们好生为难。”
他站起身，慢悠悠地走到许清婉面前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回声空旷。
“内务府那边已经回话了，那件旧衣……烧得干干净净。”
赵全俯下身，手指轻轻挑起许清婉的下巴，指尖冰凉，带着令人作呕的檀香粉味。
“连片布料都没剩下。你说，你母亲临终前留下的遗物，如今只剩下一堆黑灰。”
许清婉垂着眼，睫毛颤了颤。
她没有看赵全，而是盯着地上那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水面上倒映着头顶摇曳的火光，也倒映着她此刻狼狈的模样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
许清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触即碎的薄冰。
“衣服既已焚毁，臣妾便无话可说。只是这灰烬之中，若真藏着谋逆之物，也该化为乌有，何须公公特意来问？”
赵全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捏得许清婉下巴生疼。
“嘴硬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松开手，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，嫌弃地擦了擦指尖。
“你以为，哀家真的信了你那是沈家的遗物？”
赵全转身，挥了挥手。
两个粗壮的狱卒走上前，手里拿着浸过盐水的鞭子。
“既然你不肯招认勾结外臣，那咱们就换个法子。”
“先帝最重孝道，你若是不肯供出沈家余孽，奴才们只能帮你‘松松筋骨’，看看你的骨头，是不是也像你的嘴一样硬。”
鞭梢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。
许清婉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审讯，这是灭口。
太后不敢直接杀她，因为沈家旧案未明，杀了她，便是坐实了太后当年的心虚。
但若是让她“意外”死于刑讯，或者承认了莫须有的罪名，那就不同了。
她是棋子，也是弃子。
而钟贵人，那个坐在暖阁里把玩玉镯的女人，才是执棋的人。
鞭子落下的瞬间，许清婉咬住了嘴唇。
痛楚如潮水般涌来，但她脑海中闪过的，却是李公公袖中那块闪烁的碎片。
那不是普通的灰烬。
那是夹层里的东西，是沈家冤案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李公公留下了它，却没给她。
为什么？
是因为恐惧，还是因为……他还想留一条后路？
许清婉睁开眼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了墙角一堆刚清理出来的垃圾上。
那里有几片未燃尽的焦黑残片，混杂着泥土和排泄物的臭味。
那是刚才狱卒从大殿运来的“赃物”残渣。
李公公藏起来的，或许就是这一块。
如果这一块还在，那么她吞下去的，就不只是灰烬，而是生机。
“动手！”
赵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第二鞭紧随其后，抽在许清婉的后背上。
衣衫撕裂，皮肉翻卷。
许清婉闷哼一声，身体剧烈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