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的炭火盆烧得极旺，却压不住那股从地龙深处泛上来的、令人牙酸的阴冷。
许清婉跪在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只敢落在皇帝玄色常服下摆那一道金线绣成的云纹上。
那道云纹有些脱线了，像极了此刻她岌岌可危的命数。
“臣妾罪该万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窗外正在飘落的细雪，一触即化。
没有辩解，没有哭诉，只有顺从到骨子里的卑微。
皇帝坐在紫檀雕花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他的眼神慵懒，却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许清婉颤抖的手背。
“许才人，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内务府说，你穿的那件旧衣，针脚杂乱，形制僭越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用力，扳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朕记得，先帝在位时，从未有过这种款式的宫装。”
这句话是杀意。
只要许清婉承认自己私改规制，便是大不敬。
若是再查出衣中藏物，便是谋逆。
钟贵人站在侧下方的阴影里，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只羊脂玉镯，眼神慵懒地看着许清婉。
她在等。
等许清婉崩溃，等许清婉被拖下去，等她那个外甥女的名字出现在册封大典的名册上。
许清婉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。
腹中的剧痛还未完全消退，那是吞下纸片时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她不能倒。
现在倒下，就是死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清澈如水，却又深不见底。
“陛下明鉴。”
许清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今日的天气。
“臣妾并非私改规制。”
“这件衣服，是先帝留给臣妾生母的遗物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连钟贵人把玩玉镯的手指都僵了一下。
皇帝眯起眼睛，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
“先帝的遗物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许清婉，你可知伪造圣意，是要诛九族的？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
许清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决绝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油纸包。
那是李公公给她的残片，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但这一次，她没有直接递上去。
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小心翼翼地展开。
纸张脆硬，边缘带着焦痕，显然是在烈火中幸存下来的残骸。
上面绣着一朵半枯的梅花，针法奇特，丝线交错间，隐约可见一个暗红色的印章痕迹。
“这是‘沈氏’的家徽。”
许清婉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如刀。
“先帝曾言，沈氏一族，乃是大周开国功臣之后，因卷入夺嫡之争，被满门抄斩。”
“但这件衣服上的梅花，是‘回春针’。”
“那是沈家女子独有的刺绣技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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