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透过窗棂缝隙渗入,顾府书房内却闷热得令人窒息。
谢婉跪在青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霜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寒梅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面前那本摊开的账册上。
墨迹未干,透着一股刺鼻的腥气。
那是顾清舟亲手涂抹的痕迹。
“谢姑娘还在想什么?”
顾清舟坐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那枚羊脂白玉扳指温润莹亮,在他指腹间缓缓转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这声音极轻,却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在谢婉的心头。
“妾身在想,”谢婉声音极低,语气恭敬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,“管事大人如此大张旗鼓地清点陪嫁,究竟是为了查账,还是为了别的什么?”
顾清舟动作一顿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直直刺向谢婉。
“哦?谢姑娘觉得,本管事的意图,不在账目之上?”
“账目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谢婉微微抬起头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死寂后的清明。
“若只是查账,无需惊动夫人,更无需将妾身软禁于此。管事大人今日之举,名为查账,实为‘清场’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妾身斗胆猜测,管事大人真正想找的,并非那件未被列入名录的披风,而是披风背后,谢家与朝廷之间那段不可告人的旧事。”
顾清舟冷笑一声。
“谢姑娘好大的胆子。竟敢揣测主子的用心。”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桌,一步步走向谢婉。
每一步都沉稳有力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。
他在谢婉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既然谢姑娘如此聪慧,不妨猜猜看,本管事为何要特意安排这场‘清点’仪式?”
谢婉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,这是顾清舟在给机会,也是在设陷阱。
只要她说错一个字,便是坐实了通敌叛国的罪名。
但她不能退缩。
退一步,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因为……”谢婉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,“披风虽非正规嫁妆,但它的存在,恰恰证明了谢家并未背叛。”
顾清舟眉头微挑:“此话怎讲?”
“披风上的金线云纹,乃是前朝宫廷秘制,寻常百姓绝无可能拥有。”
谢婉语速加快,字字珠玑,“若谢家真与敌国勾结,必会选用更隐蔽、更低调的信物。唯有这种张扬至极、一眼便能识破身份的物件,才能证明——”
她停顿了一瞬,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证明这是谢家故意留下的假象,是为了掩盖另一桩丑闻,而非通敌的铁证。”
顾清舟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书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雨滴打在芭蕉叶上的声响。
啪嗒。
啪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谢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终于,顾清舟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谢姑娘果然伶牙俐齿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随手扔在谢婉面前的地上。
铜牌落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谢婉低头看去。
那是一枚边关军令符。
符面上刻着的徽记,正是玄色金线云纹。
与她怀中藏匿的那件披风,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从你父亲当年的遗物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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