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婉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的。
腹中的绞痛并未完全消退,像是一团湿冷的棉絮堵在胃里,沉甸甸地坠着。她睁开眼,视线有些模糊,映入眼帘的不是储藏室那昏暗的梁柱,而是顾府书房熟悉的紫檀木案几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混合着樟脑丸的气味,还有一种……淡淡的、令人不安的潮湿霉味。
“醒了?”
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从侧上方传来。
谢婉浑身一僵,强压下喉间的腥甜,缓缓转过头。
顾清舟坐在案后,手中正把玩着一枚断成两截的玉扳指。青袍袖口微微垂落,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谢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那个名字。
她在昏迷中呢喃出的,究竟是哪个名字?
她努力调动涣散的意识,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管事大人……这里不是偏院吗?”
顾清舟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断裂的玉扳指断面。
“啪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,玉屑落在桌面上,滚了两圈,停在了谢婉脚边。
“谢姑娘好大的胆子。”顾清舟终于开口,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刀,“竟敢在顾府的地界上,用这种‘特殊’的方式,试探我的底线。”
谢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惊涛骇浪。
她知道,自己赌输了。
或者说,顾清舟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活着走出这个房间。
但他现在没有杀她,甚至还在和她说话,这说明什么?
说明他手里有把柄,或者,他在等一个更完美的时机。
“姑娘说笑了。”谢婉抬起眼皮,目光清澈而恭顺,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博弈从未发生过,“妾身不过是受了些风寒,加之惊吓过度,这才昏睡过去。若是惹了管事不快,还请责罚。”
顾清舟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
他走到谢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谢婉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香,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气,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发颤。
“惊吓?”顾清舟俯下身,修长的手指挑起谢婉的下巴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,“谢姑娘,你体内的药力还未全解,脸色苍白如纸。若真是风寒,为何太医诊脉时,说你心脉躁动,疑有郁结于心?”
谢婉呼吸一滞。
这是顾清舟在试探。
他在怀疑那件披风。
或者说,他在怀疑她肚子里藏着的秘密。
“管事明鉴。”谢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保持冷静,声音虽轻,却透着一种诡异的镇定,“妾身自幼父母双亡,在谢家做奴才时,便常受嬷嬷苛待。如今初入顾府,面对夫人严令,心中惶恐。昨夜整理旧物时,不慎打翻了母亲留下的遗物箱,那些旧衣陈旧腐朽,妾身一时心慌,吸入了一些陈年的霉菌之气,这才导致腹痛发热。”
她顿了顿,观察着顾清舟的表情。
顾清舟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。
“陈年霉菌?”他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谢姑娘倒是会编故事。若是霉菌致病,为何偏偏在清点陪嫁的前一夜发作?又为何,偏偏是在那件玄色金线云纹披风被翻出之后?”
谢婉心头一震。
他知道了。
他知道披风的存在,也知道披风的样式。
“管事此言差矣。”谢婉连忙摇头,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,“那披风……并非妾身所有。那是谢家旧物,早在父亲去世前便已封存。妾身只是偶然瞥见一角,并未触碰,更未私藏。若是管事不信,大可派人去查,那箱子此刻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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