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并未随着顾清舟的离去而消散,反而顺着窗棂的缝隙,如蛇般蜿蜒爬入屋内。
谢婉靠在床头,额前的碎发已被冷汗浸透,黏腻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,才勉强压下喉间翻涌的恶心感。
那小块带着金线的布料碎片,此刻正卡在胃壁与肠道的交界处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每一次呼吸,都牵扯着腹中那股异样的滞涩感。
“姑娘,您这是怎么了?”
林嬷嬷端着药碗快步走来,脚步虚浮,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惊慌。
她瞥了一眼床榻旁那块染血的枕巾,又迅速移开视线,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。
“太医已经在外头候着了。”林嬷嬷压低声音,絮叨道,“管事爷说,您的脉象有些古怪,像是中了什么邪祟。”
谢婉没有回答,只是虚弱地摆了摆手。
她知道,顾清舟不会轻易放过她。
那块金线云纹,是皇室宗亲才能使用的暗纹,更是前朝旧部联络的信物。
它出现在谢家陪嫁的旧物里,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而现在,它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门被轻轻推开,一阵冷风卷着潮湿的雨气涌入。
顾清舟并没有进来,只是站在门口,青袍的一角在风中微微晃动。
他手里依旧捏着那本账册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上的玉扳指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谢姑娘,”他的声音冷冽,如同窗外的雨水,“若是身体抱恙,便好生歇息。不必急着辩解。”
谢婉抬眼,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向他。
“管事爷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我……我想求您一件事。”
顾清舟眉头微蹙:“何事?”
“请太医……”谢婉艰难地喘息着,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锦被,指节泛白,“请太医为我诊治。这病,来得突然,怕是……怕是要命。”
她说得含糊其辞,却精准地击中了顾清舟的软肋。
顾清舟要的是证据,不是她的命。
如果她死了,那些藏在体内的秘密就永远石沉大海。
他盯着谢婉看了片刻,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。
最终,他侧过身,对门外喊道:“让太医进来。”
脚步声杂乱响起,几位身穿圆领袍的太医鱼贯而入。
他们不敢怠慢,纷纷上前诊脉。
谢婉闭上眼睛,任由他们摆布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脉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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