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敲打着顾府偏院那扇斑驳的窗棂。
谢婉靠在床头,指尖死死攥着被角。
喉咙里那股异物感并未因吞咽而消失,反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在胃囊深处灼痛。
她微微侧头,看向床榻旁那张低矮的紫檀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盏残烛,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不定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林嬷嬷站在桌边,手里捧着一个青瓷碗,碗里盛着温热的姜汤。
老人的手有些抖,瓷碗边缘发出细微的磕碰声。
“小姐,喝口热汤吧。”
林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颤音。
她不敢看谢婉的眼睛,目光只敢落在谢婉苍白的手背上。
那里有一道刚才抓挠留下的红痕,触目惊心。
谢婉没有接碗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嬷嬷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嬷嬷,”谢婉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你方才说,管事爷的人守在门外?”
林嬷嬷身子一僵,手中的姜汤洒出几滴,落在桌面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林嬷嬷低下头,嗫嚅道:“门外站着两个粗使婆子,说是顾夫人吩咐,要盯着小姐休息,不得有人打扰。”
“不得有人打扰?”
谢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这哪里是照顾?
这是软禁。
顾清舟在怕。
怕她趁夜找人拼凑那些碎片,怕她将这些秘密传递出去。
他要把她变成一座孤岛,让那些证据随着她的死亡一起腐烂。
“嬷嬷,”谢婉缓缓坐直身体,每动一下,腹部的绞痛便加剧一分,“你知道我吞下去的是什么吗?”
林嬷嬷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又迅速被恐惧掩盖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颤抖着摇了摇头。
“老奴不知……老奴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谢婉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她知道林嬷嬷在撒谎。
这位曾经伺候过谢母的乳母,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件披风的来历。
当年谢父惨死,谢家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,全因这件玄色金线云纹披风上的纹样。
那是大雍皇室宗亲才敢使用的暗纹。
谢家背负通敌叛国的罪名,并非空穴来风。
但谢婉知道,母亲临终前将那件披风塞进箱底时,眼中含着的不是愧疚,而是绝望与不甘。
“嬷嬷,”谢婉伸出手,轻轻握住林嬷嬷冰冷的手腕,“我想听真话。”
林嬷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想要抽回手,却被谢婉握得更紧。
“小姐……您别问了。”
林嬷嬷哽咽着,声音细若蚊蝇,“那东西……太脏了。沾了血,也沾了罪。”
“它不脏。”
谢婉松开手,重新靠回床头,闭上双眼。
“脏的是人心。”
她感觉到胃里的布料正在慢慢软化。
那不是普通的丝绸。
那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密信碎片。
父亲曾告诉她,真正的秘密,从来不在纸面上,而在针脚里。
那件披风内衬的每一寸布料,都藏着谢家当年的账目,以及那些被抹去名字的人。
如果她能活着把这些碎片取出来,拼凑完整,就能证明谢家从未背叛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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