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藏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秋雨如注,敲打在窗棂上的声音细密而嘈杂,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虫豸在啃噬着人的神经。
谢婉垂着眼眸,不敢看顾清舟那双幽深的眼。
她胸口的衣物下,那件玄色金线云纹披风硬挺的轮廓硌着她的肋骨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细微的刺痛感。
那是亡母留下的最后遗物,也是谢家通敌的铁证。
它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。
顾清舟的手指还悬在半空,并未收回。
他拇指上那枚羊脂玉扳指泛着冷冽的光泽,随着他摩挲的动作,发出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,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谢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谢姑娘。”
顾清舟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低血糖的事,也没有强行搜身。
相反,他从袖中掏出了一卷泛黄的纸张,轻轻展开。
那张纸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谢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大雍朝廷发布的通缉令复印件。
上面的墨迹已经有些晕染,但那个黑色的剪影轮廓,以及衣摆处若隐若现的云纹图案,与她怀中藏着的物品惊人地相似。
“这是三年前,江南道查获的一批违禁品清单。”
顾清舟将通缉令举到谢婉面前,距离她的鼻尖仅有寸许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苏合香,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汗味。
“清单上记载,此物名为‘玄色金线云纹披风’,乃前朝余孽联络暗桩的信物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账目,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挑开谢婉极力维持的平静表象。
“谢姑娘,你可知,持有此物者,按律当斩九族?”
谢婉的心脏剧烈跳动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她知道顾清舟在等什么。
他在等她露出破绽,等她惊慌失措,等她承认自己私藏禁物。
只要她承认,或者哪怕只是表现出丝毫的慌乱,顾清舟就有理由以“搜查违禁品”为由,强行解开她的衣襟。
到时候,藏在贴身衣物中的披风必将暴露无遗。
谢家最后的清白,也将彻底沦为笑柄。
谢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抬起眼帘,目光落在顾清舟手中的通缉令上。
那上面的云纹针脚细密,金线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那是父亲生前最擅长的绣法,也是谢家当年发迹时,用于辨识同党的标记。
但现在,这不是认亲的信物,而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管事爷说笑了。”
谢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,却又不失恭敬。
她微微后退半步,拉开了与顾清舟的距离,同时也避开了他试图靠近的手。
“这只是一块普通的残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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