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藏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苏合香的烟雾并未散去,反而因为窗户紧闭,在狭窄的空间里沉淀下来,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薄纱。
谢婉站在原地,袖中的玄色金线云纹披风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贴着她的腕骨,烫得她生疼。
那布料极轻,却又极重。
轻的是丝绸的质地,重的是上面绣着的“逆”字,以及背后牵连的谢家满门血债。
林嬷嬷背对着她,正伸手去推那扇被风吹开的木窗。
枯瘦的手指搭在窗棂上,微微颤抖了一下,随即用力合拢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扣咬合。
屋内的光线瞬间暗了几分,只剩下案几上那一盏孤灯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谢婉屏住呼吸,听着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她知道,林嬷嬷没有走。
那个背影僵硬地立在窗前,像是在等待什么,又像是在告别什么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是顾清舟。
他回来了。
谢婉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却撞到了身后的货架。
一阵细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嬷嬷猛地回过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迅速转过身,挡在了谢婉和门口之间。
“管事爷还没到呢。”
林嬷嬷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刻意的平稳,但尾音却有些发飘。
谢婉眯起眼睛,看着林嬷嬷的背影。
这位在顾府伺候了三十年的老嬷嬷,此刻竟然成了她的屏障。
为什么?
是因为谢母的恩情?
还是因为她手里也握着某些不能说的秘密?
没时间细想。
顾清舟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。
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,在这死寂中如同惊雷。
谢婉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如果让顾清舟现在进来,凭借他的敏锐,一定会发现她袖中的异样。
哪怕只是重量不对,也会引起怀疑。
必须藏得更深。
就在门轴转动的瞬间,谢婉动了。
她没有试图将披风从袖子里拿出来,而是反手抓住披风的一角,狠狠地塞进了贴身夹袄的领口深处。
冰冷的丝绸贴上温热的肌肤,激起一阵战栗。
她将夹袄的系带紧紧勒住,直到勒得胸口有些窒息,才勉强将那团异物固定住。
玄色金线云纹披风,此刻就贴在她的左胸上方,紧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每一次心跳,都能感觉到那硬挺的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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