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坤宁宫偏殿的窗棂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霍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旧鹤氅的领口。
布料粗糙,带着陈年的樟脑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气。
这是皇后赏赐的“恩典”,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今日是晨会,她必须穿着这件衣服去见皇帝。
若穿得体面,便是抗旨,质疑皇后的品味;
若穿得狼狈,便是失仪,坐实了低位嫔妃的卑微。
霍婉深吸一口气,将鹤氅披在身上。
宽大的袖口垂落,遮住了她半截手臂。
她拿起梳子,一下一下梳理着鬓发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那是昨夜用唾液固定墨迹留下的代价。
舌尖的刺痛感似乎还残留着,提醒着她那个疯狂的赌局。
“娘娘,时辰到了。”侍女轻声提醒。
霍婉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急什么?”
她整理好衣襟,确保每一处褶皱都恰到好处。
既要有贵人的端庄,又要流露出几分被羞辱后的隐忍与脆弱。
这是一场表演,观众是皇帝,评委是后宫众人。
而她手中的道具,就是这件充满恶意的旧鹤氅。
走出寝宫时,长廊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赵全。
他依旧是一副尖细谄媚的模样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瓷碗。
看到霍婉出来,他立刻迎了上来,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意。
“小主,您可算出来了。”
赵全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霍婉能听见。
“皇后娘娘听闻您昨夜受惊,特意命奴才送来一碗安胎药。”
霍婉脚步微顿,目光落在瓷碗上。
白瓷温润,热气腾腾,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草药香。
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杏仁味。
“劳皇后挂心。”霍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“本宫正缺这一口补品。”
她伸手去接。
赵全的手却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的掌心全是冷汗,眼神游移不定,不敢直视霍婉的眼睛。
他知道这药里有什么。
那是关贵妃亲手调配的“慢性毒药”,旨在让霍婉在不知不觉中滑胎,从而彻底失去生育能力,沦为后宫的笑柄。
更重要的是,一旦霍婉流产,皇后便可顺势指责她“德行有亏,不敬神明”,将其打入冷宫。
这是一石二鸟的毒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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