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天色渐暗而收敛,反而如天河倒灌,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霍婉屏住呼吸,指尖悬在那行浮出水面的密文上方,不敢有丝毫颤动。
潮湿的空气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将坤宁宫偏殿内的空气挤压得稀薄。
那行字——【关氏密信,已焚。唯留此衣为证。】——正随着湿气的侵入,边缘开始模糊。
墨迹并非静止,它在呼吸,在晕染,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虫,正顺着鹤氅陈旧的纤维向四周爬行。
“主子,赵公公到了。”小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栗。
霍婉眼神一凛,迅速收回手。
她不能让人看见这异状,更不能让这件衣服在未经她完全解读前落入他人之手。
她抓起桌上的宣纸和炭笔,动作极快地在纸上描摹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字迹。
然而,湿气太重,炭笔在纸上划出的线条也显得黏腻不堪。
第一遍,字迹模糊;第二遍,墨团扩散;第三遍,只剩下一团难辨的黑影。
霍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种特制的“水痕墨”,遇湿则显,风干即隐,若是没有特定的湿度环境,根本无法拓印。
此刻,暴雨就是最好的催化剂,也是最大的毁灭者。
门外传来太监尖细且刻意的脚步声,伴随着玉佩碰撞的脆响。
“娘娘,皇后娘娘口谕,说今日风雨大作,恐寒了各位姐妹的身子,特意遣奴才送来一件旧鹤氅,说是宫中库房清理出来的,虽有些年头,但料子厚实,权当是个心意。”
赵全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,带着惯有的谄媚与试探。
霍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眼底的寒意。
她整理了一下鬓发,将那张废掉的宣纸揉成一团,塞入袖中。
随后,她拿起那件沉甸甸的鹤氅,缓缓走向门口。
推开房门的那一刻,赵全正站在廊下,手里捧着那只紫檀木盒。
他见霍婉出来,立刻堆起笑脸,腰弯得更低了些。
“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霍婉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那只木盒,又落在赵全微微颤抖的手上。
“赵公公辛苦了,这雨大,快进来避避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。
赵全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这位低位嫔妃会如此客气。
他小心翼翼地踏进屋内,将那木盒放在案几上,手指无意间触碰到盒盖上的铜扣,留下一道油腻的痕迹。
霍婉看在眼里,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皇后的手段,借刀杀人,还要让你觉得是恩赐。
“皇后娘娘说了,”赵全打开木盒,里面静静躺着一件色泽暗沉的鹤氅,“这是当年先帝赏赐给太后的旧物,经过多道工序清洗晾晒,早已无碍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只是这衣服有些年头了,上面留着些旧时的印记,娘娘特意嘱咐,让娘娘您亲自看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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