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至,空气却已湿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霍婉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“皇后赏赐的旧鹤氅”。
粗粝的羊毛触感摩擦着指腹,带着陈年樟脑与廉价熏香混合的霉味。
这是她今日在坤宁宫偏殿捡回来的“罪证”,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皇帝那句“禁足听审”,看似保全了她,实则将她彻底隔绝于朝堂与后宫之外。
在这方寸之地,她是待宰的羔羊,也是执刀的屠夫。
贴身侍女小翠跪在一旁,浑身抖如筛糠。
那双平日里灵巧修剪花枝的手,此刻正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霍婉没有看她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针。
针尖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光,精准地挑开了鹤氅领口处那道细微的线头。
那是她在坤宁宫当众揭开的秘密——夹层里的私印。
如今,那枚刻着关氏家徽的印章已被带走查验,但衣物本身,仍留在她手中。
“小翠。”
霍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小翠猛地一颤,抬起头时,眼眶通红:“主子……”
“你刚才想做什么?”
霍婉停下手中的动作,目光落在小翠身后那只打翻的茶盏上。
茶水浸湿了地毯,留下一滩深色的水渍,形状像一只扭曲的眼睛。
小翠咬紧嘴唇,不敢言语。
霍婉叹了口气,将铜针缓缓刺入鹤氅的内衬。
布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,在寂静的寝宫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鹤氅是关家工坊出的。”
霍婉一边说着,一边用手指捻起一缕断线,“关家工坊的绣娘,最忌讳留下活结。可你看这里——”
她将内衬翻转过来,露出袖口内侧一处不起眼的补丁。
补丁的边缘,有一滴干涸的血迹。
暗红色,已经发黑,像是凝固的时间。
“这是谁的血?”
霍婉问。
小翠的脸色瞬间煞白,膝盖一软,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
霍婉冷笑一声,起身走到窗边。
窗外乌云密布,雷声隐隐滚动,仿佛要碾碎这压抑的宫殿。
“昨日赵全送来这件衣服时,你曾在屏风后躲了一炷香的时间。”
霍婉背对着她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在等什么人?还是,你在销毁什么?”
小翠的呼吸变得急促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突然,她猛地扑向那件鹤氅,双手死死抱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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