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养心殿外的汉白玉阶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霍婉跪在冰凉的石板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不肯折的竹。
她面前摆着那只紫檀木盒,盖子半开,露出里面那件暗红色的旧鹤氅。
那是皇后昨夜赏赐之物,说是“旧物”,实则针脚里藏着杀机。
赵全站在台阶下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时不时按在鼻端,仿佛那衣服上沾了什么脏东西。
他不敢看霍婉的眼睛,只盯着地面那一小块青苔,声音尖细得有些发颤:
“小主,时辰到了。娘娘在等着您。”
霍婉没说话,只是伸手,指尖轻轻抚过鹤氅粗糙的领口。
触感冰凉,带着陈年樟脑与霉味混合的气息,像是一具被时间风干的尸体。
她知道,这件衣服不是赏赐,是催命符。
若她今日不穿这身晦气去见驾,便是抗旨;若穿了,便是认了那份羞辱,甚至可能染上所谓的“病气”。
但霍婉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袖口内衬那道隐秘的夹层,以及夹层里掉出的那枚私印。
那是关家的印,却出现在皇后的赏赐中。
这是铁证,也是陷阱。
她缓缓站起身,双腿早已麻木,却稳稳地踩在实地。
“赵公公,”她轻声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劳烦引路。”
赵全愣了一下,随即躬身,嘴角扯出一丝谄媚的笑:
“小主真是通透。奴才这就带路,娘娘今日心情好,定不会为难小主。”
他说“心情好”时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扳指。
霍婉捕捉到了这个动作。
她在心里冷笑。
皇后的心情,从来都建立在别人的恐惧之上。
而今天,她要做的,就是让这份恐惧反噬其主。
穿过长长的回廊,两侧的宫灯在晨雾中摇曳,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每走一步,霍婉都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。
高位妃嫔们的轿子已经停在远处,她们披着华贵的狐裘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低位嫔妃。
眼神轻蔑,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关贵妃坐在最前面的轿子里,透过帘缝,目光慵懒地扫过霍婉的背影。
她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串佛珠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看来,这丫头倒是有些胆色。”她低声对身旁的嬷嬷说道,“竟敢带着那件‘脏衣服’来见驾。”
嬷嬷低声道:“贵妃娘娘,若是皇上怪罪下来……”
“怪罪?”关贵妃轻哼一声,“皇后想借刀杀人,我岂能不成全她?只要那死丫头露出一丝破绽,本宫就能让她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她没有看到,霍婉在经过她轿前时,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那不是畏惧,而是计算。
计算着如何将那件鹤氅,变成刺向关家的第一把刀。
养心殿外庭,气氛肃杀。
皇帝并未露面,只有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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