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坤宁宫偏殿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铅。
霍婉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旧鹤氅的衣角。
粗糙的麻布纹理硌着指腹,带着陈年樟脑与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,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,也是皇后精心调配的羞辱。
她垂眸,目光落在袖口内侧那道不起眼的针脚上。
昨夜素心走后,她并未真的歇息。
而是借着烛火,用金针刺破了那层看似普通的棉絮内衬。
夹层里掉出的私印,以及随之浮现的密信残页,此刻正被她用特制的药水浸泡在一只白玉盏中。
药水滴落,墨迹晕染,原本模糊的字迹逐渐清晰——那是关氏家族与皇后暗中勾结,意图废立的铁证。
而这一切,都藏在这件被赏赐的旧衣之中。
霍婉深吸一口气,将浸透药水的残页重新塞回袖口的夹层。
她用细针快速缝合,每一针都走得极稳,仿佛只是在修补一道寻常的磨损。
但只有她知道,这道针脚里,锁着的是一条人命,也是一场风暴。
窗外雷声滚滚,暴雨将至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赵全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,脚步虚浮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即便是在这阴冷的清晨,他的掌心依旧油腻而潮湿。
“小主,”赵全的声音尖细,带着刻意的恭敬,却掩不住一丝颤抖,“娘娘吩咐,这鹤氅既然穿了许久,沾染了晦气,便该送去清洗。若是留着小主身上,恐冲撞了贵人。”
霍婉抬起头,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平静微笑。
她的眼神清澈,却深不见底,像是一潭死水,映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赵公公辛苦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柔和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只是这衣服虽旧,却是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。若此时送去清洗,万一洗坏了,或是弄丢了里面的东西,岂不是辜负了娘娘的苦心?”
赵全愣了一下,随即堆起笑脸,上前一步。
“小主多虑了。娘娘说了,清洗是为了让小主焕然一新。至于衣服里的东西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闪烁了一下,似乎在观察霍婉的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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