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巨响,仿佛要将这坤宁宫偏殿的屋顶掀翻。
屋内烛火摇曳,光线忽明忽暗,将霍婉的影子拉得极长,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她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,手中紧紧攥着那件皇后赏赐的旧鹤氅。
衣料粗糙,带着陈年的樟脑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霉气,那是岁月侵蚀的痕迹,也是权力碾压的证明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赵全奉命送衣,言语间尽是试探与轻蔑。
霍婉强忍屈辱,接下这件充满恶意的礼物。
如今,暴雨封路,宫中突然断电断烛,连素心都因害怕雷声退了出去,只留她一人在黑暗中摸索。
这不是意外,是算计。
关贵妃要让她在恐惧中失态,皇后要她在混乱中出错。
霍婉深吸一口气,指尖颤抖却坚定地探入鹤氅袖口内侧的夹层。
那里有一处细微的凸起,像是针脚走线时留下的多余线头。
她用指甲轻轻挑开那层脆弱的内衬。
“嘶啦”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张泛黄的纸片从夹层深处滑落,掉在她掌心。
纸片被撕裂过,边缘参差不齐,沾着些许干涸的血迹。
霍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这血迹的颜色,与李侍卫失踪那夜御书房留下的血渍,如出一辙。
她屏住呼吸,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微光,试图辨认纸上的字迹。
字迹潦草,墨迹晕染,显然是在极度匆忙或惊恐中写就。
第一行只能看清几个字:“……关氏兵权……”
第二行模糊不清,隐约可见“……替罪……”二字。
霍婉的手指冰凉,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关氏?
那个掌控北境兵权的关家?
皇后竟然与他们勾结?
而“替罪”二字,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抵住了她的咽喉。
如果这密信是真的,那么皇后今日赐衣,并非简单的打压,而是在布局。
她要利用关家的势力发动政变,而霍婉,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。
一旦政变失败,或者事情败露,霍婉将成为所有罪责的承担者。
抗旨不敬、私通外室、甚至谋逆——每一条罪名,都足以让她身首异处。
霍婉感到一阵眩晕,胃里翻江倒海。
但她不能慌。
慌乱只会让证据毁于一旦,让自己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拼凑这张残页。
她将纸片翻转,对着光,寻找断裂处的纹理。
纸张很薄,透光性极好,但在黑暗中,任何一点光亮都是奢侈。
就在这时,一阵狂风刮过,窗户剧烈震动,发出“哐当”的声响。
霍婉手一抖,手中的火折子险些掉落。
火盆里的炭火溅出几点火星,落在鹤氅的下摆上。
“不好!”
霍婉心头一惊,顾不得多想,迅速用衣袖扑灭那点火星。
幸好只是焦了一小块布料,并未引燃整件鹤氅。
但这一下惊吓,让她额头上渗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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