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雨意并未散去,反而化作一种黏稠的湿冷,顺着窗棂缝隙渗入坤宁宫偏殿。
霍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捏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金针,正对着那件皇后赏赐的旧鹤氅出神。
衣物摊开在案上,原本粗糙的麻布经过岁月的侵蚀,泛着一种陈旧的灰黄。
袖口内衬被她用银簪挑开了一道极小的口子,那是昨日修补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那枚沾血的私印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。
玉质冰凉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滑腻感。
印章底部刻着的,并非中宫特有的凤纹,而是一株枯萎的兰花,花瓣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关贵妃母族的徽记。
霍婉轻轻吹了一口气,拂去印章表面的微尘。
她没有惊慌,也没有愤怒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皇后以为,将这件带有诅咒意味的旧衣赏给她,便能坐实她抗旨不敬、心怀怨怼的罪名。
却不知,这枚印章才是整盘棋局中最致命的一环。
“主子。”小翠端着托盘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将一盏温热的参汤放在案角,眼神却忍不住飘向那件鹤氅。
“赵公公说,皇后娘娘吩咐,若这衣服穿得不惯,明日辰时便需送回坤宁宫重新熨烫。”
霍婉没有回头,手中的针线依旧穿梭在布料之间。
“回禀赵全,”她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本宫觉得这鹤氅颇合心意,只是针脚稍显松散,怕是有损娘娘赏赐的美意,故而正在修补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应答。
“哎——主子明鉴,老奴这就回去复命。”
脚步声渐远,霍婉停下动作,拿起印章,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块白色的宣纸。
纸上画着一张详细的御书房地图,以及几处关键的印章拓样。
这是她暗中调查半月所得的证据。
她将私印按在纸上,用力一压。
红色的血渍与朱砂混合,显现出一个清晰的纹路。
对比旁边那张标注为“三日前御书房值班记录”的拓片。
纹路吻合。
分毫不差。
霍婉的心沉了下去,随即又升起一股寒意。
这枚印章,根本不属于皇后。
它属于关贵妃。
但更可怕的是,它出现在御书房。
这意味着,关贵妃曾亲自去过御书房,且是在深夜。
而皇后手中,为何会有这枚印章?
是关贵妃失手遗落?
还是皇后早已掌控了关家的秘密,并以此为筹码,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?
若是前者,皇后便是借刀杀人,试图通过这件旧衣,将关家的罪证栽赃到她身上。
若是后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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