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窗外的雨势愈发狂暴,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,震得窗棂微微颤动。霍婉抱着那件沉甸甸的旧鹤氅,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住所——储秀宫西侧的偏院。
每走一步,粗糙的麻布摩擦着她的肩头,带来细密而持久的刺痛。那股混合着陈年樟脑、霉味以及刻意掩盖的浓郁沉香的气息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紧紧缠绕在她的鼻尖,挥之不去。
赵全那句“抗旨不敬”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。
若是明日她不穿这身衣服上朝见驾,便是犯了大忌。位分尽失,甚至可能连累家族。
但若是穿了,这件带着诅咒意味的旧衣,便如同附骨之疽,日夜侵蚀她的运势与尊严。
霍婉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坑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,抬脚迈过了那道低矮的门槛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照亮了案几上那一堆待整理的账册。
贴身侍女小翠正跪在角落里,瑟瑟发抖。
见到霍婉进来,小翠猛地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主子……您回来了。”小翠的声音带着哭腔,目光死死盯着霍婉身上那件灰扑扑的鹤氅,眼中满是惊恐,“那……那是皇后娘娘赏的?怎么看着这般陈旧?”
霍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将手中的鹤氅轻轻放在案几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去把门窗关严实了。”霍婉淡淡吩咐道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无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处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,随即慌乱地点头:“是,是。”
她起身去关窗,却在经过霍婉身边时,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那件衣服,又缩了回去。
“主子,这衣服……会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?”小翠压低声音,眼神闪烁,“老奴听说,库房里那些旧物,都是些……不吉利的东西。”
霍婉转过身,目光落在小翠脸上。
那双眼睛清澈见底,却藏着深深的恐惧。
“怕什么?”霍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语气轻描淡写,“不过是件旧衣裳罢了。既然娘娘赏了,便是恩典。臣妾若是不收,才是真的不懂事。”
小翠被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。
她知道主子这是在宽慰她,也是在稳住她自己。
可那件衣服上的霉味,实在太过刺鼻,像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味道。
霍婉不再理会小翠的惊慌。
她走到案几前,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金剪刀。
剪刀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。
她要先解开袖口的线头。
刚才在坤宁宫,赵全故意弄脏的那一角污渍,形状扭曲,像一只挣扎的手掌。而在那处内衬的针脚下,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那不是普通的缝补痕迹。
那种触感,太硬,太紧,像是有人在布料之下塞进了什么东西。
霍婉捏住袖口内侧的一根线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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