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特有的潮湿与闷热。
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湿棉被，死死裹住了整座城市，也裹住了霍廷深和林婉之间仅存的那点体面。
后巷狭窄而幽暗。
垃圾桶旁堆积着发酸的厨余垃圾，苍蝇在嗡嗡作响。
贺老板那辆破旧的货车停在巷口，车灯未开，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霍廷深的手指还扣在林婉的肩膀上。
那触感冰凉，瘦削得让他心惊。
林婉没有挣扎，只是剧烈地颤抖着，仿佛灵魂正从这具单薄的躯壳里剥离。
刚才那一瞬，她脱口而出的名字，并没有落在霍廷深的耳膜上。
或者说，他刻意忽略了过去。
因为在那片混乱中，有一样东西从林婉紧握的指缝间滑落。
那是她一直攥着的、被雨水打湿的纸巾，以及压在下面的一张折叠单据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显然被反复揉搓过。
它飘落在积水的地面上，迅速吸饱了脏污的水分，变得沉重而透明。
霍廷深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理智告诉他，不该看。
这是最后的界限，跨过去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但身体比思维更快。
他松开手，蹲下身，指尖触碰到那张湿透的纸。
塑料质感的封皮已经破损，露出里面白色的内页。
字迹模糊，晕染开来，像是一场无法挽回的溃败。
“别碰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贺老板不知何时已经从车里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套廉价的西装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手指上套着那个显眼的蓝色塑料指套，显得格外刺眼且格格不入。
他的眼神游离，不敢直视霍廷深，却又带着职业性的冷漠和一种急于脱手的急切。
“先生，这是客户隐私。”
贺老板快步走来，伸手就要去夺那张纸。
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强硬。
霍廷深侧身避开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，几乎能闻到彼此身上混合着雨味和汗味的酸涩气息。
“我只是捡起来看看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低沉，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没有松手，反而将那张纸攥得更紧。
纸张在他的掌心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“霍先生，”贺老板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圆滑的威胁，“有些东西，看了是要惹麻烦的。我不希望我的店因为您的一时好奇，卷入什么不必要的纠纷。”
他指了指巷口那台闪着红光的监控探头。
“虽然我没录下来，但如果您非要闹，我也只能报警处理。到时候，大家都没面子。”
霍廷深抬起头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贺老板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审视。
他在等。
等贺老板露出破绽，或者，等自己做出决定。
林婉站在一旁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看着霍廷深手中的那张纸，嘴唇无声地开合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，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霍廷深的恐惧，而是对自己即将暴露的秘密的绝望。
霍廷深读懂了她的情绪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，一旦现在放手，这个谜题就会永远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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