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下午两点半,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腔发闷。霍廷深站在便利店屋檐下,目光死死锁住街道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林婉撑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,脚步急促。
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遮住了脖颈,也遮住了那枚曾经象征承诺的戒指所在的位置。
霍廷深指腹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把黄铜钥匙。
粗糙的边缘硌着皮肤,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
那是新居门锁的备用钥匙,也是他昨晚在玄关柜底发现的异物。
它不属于这里,也不属于他。
它属于一个试图强行闯入、却又在最后时刻退缩的人。
“站住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浑浊的水面。
林婉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她没有回头,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,像是受惊的鸟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霍廷深迈开步子,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步,两步。
距离缩短到三米。
他看清了她侧脸苍白的肤色,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。
“林婉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没有质问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克制。
林婉缓缓转过身。
伞沿压得很低,挡住了大半张脸,只能看见她颤抖的睫毛和眼底那一抹极力掩饰的慌乱。
“霍廷深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贯的歉疚尾音,像是在说对不起,又像是在请求原谅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在等你。”
霍廷深抬起手,指了指她身后的便利店玻璃门。
透过模糊的反光,他能看见自己此刻的样子——狼狈,疲惫,像个守株待兔的疯子。
“监控录像显示,过去七天,每晚凌晨两点,你都会出现在这栋楼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紧握伞柄的手指上。
指节泛白,用力到几乎变形。
“你进了单元门,上了电梯,停在我家门口。”
“然后呢?”
林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视线飘向旁边积水的路面。
“然后……我忘了带钥匙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。
霍廷深甚至不需要去查门禁记录就能知道她在撒谎。
但他没有拆穿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等着看她还能编出什么理由。
雨势突然大了起来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便利店的遮阳棚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,掩盖了周围所有的嘈杂。
“忘了带钥匙,所以你在门口站了十分钟?”
霍廷深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气息。
林婉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,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我只是……想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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