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稠得化不开。
霍廷深站在开锁店门口,皮鞋底碾过湿漉漉的地砖,发出细微的黏腻声。头顶的乌云像一块浸饱了脏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脊梁上。闷热是一种无声的刑罚,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滑下,却被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死死锁在皮肤表面。
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那场即将倾盆而下的暴雨,还有不到一个小时。
贺老板坐在柜台后,手里捏着一块油腻的抹布,机械地擦拭着那台老旧的显示器屏幕。塑料指套包裹的手指有些变形,每一次擦拭都带着一种敷衍的急躁。他似乎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,好让自己从这充满霉味和焦虑的空气中解脱出来。
“霍先生,”贺老板头也没抬,声音里透着股圆滑后的疲惫,“监控数据我已经按行业标准清理了。小陈那边也确认过,硬盘格式化完毕。您再查也是徒劳。”
霍廷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穿过贺老板佝偻的肩膀,落在墙角那台嗡嗡作响的空调上。出风口的格栅积了一层薄薄的灰,像是时间凝固后的尸骸。这种灰尘让他的喉咙发紧,仿佛吸入了一口陈年的秘密。
“我不信你的标准。”霍廷深的声音很低,语速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,“我只想知道,她以前来过几次。”
贺老板擦屏幕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那块抹布停在屏幕中央,留下一道浑浊的水痕。
他终于抬起头,眼神游离了一瞬,随即恢复了职业性的冷漠。但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——那是混杂着怜悯、警惕,以及某种对知情者特有的疏离。
“霍先生,”贺老板放下抹布,身体向后靠去,椅背发出吱呀一声轻响,“开锁行有开锁行的规矩。客户隐私,就是铁律。除非警方拿着搜查令,否则……”
“她不是普通客户。”霍廷深打断了他,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像是敲在某种脆弱的平衡点上。
他盯着贺老板的眼睛:“昨晚她在我的玄关,擦掉了指纹。她那么小心,那么冷静。这说明她不想让我知道她来过。但为什么?如果只是为了拿回戒指,大可光明正大。为什么要像个贼一样?”
这个问题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贺老板维持的平静表象。
贺老板沉默了片刻。窗外的雷声隐隐滚过,震得玻璃窗微微颤抖。
他叹了口气,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,却没有点燃。只是用牙齿轻轻咬着滤嘴,仿佛在咀嚼某个难以启齿的秘密。
“你见过那种人吗?”贺老板突然开口,语气变得飘忽不定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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