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。
程念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门时,带进了一股潮湿的寒气。
闵振海坐在茶室中央那张黑檀木大案后,手里把玩着一只成色极佳的翡翠扳指。
听到动静,他并未抬头,只是轻轻吹开浮沫,抿了一口陈年普洱。
「来了?」
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程念没有回答,径直走到他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。
她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那个黑色笔记本。
封皮已经湿透,边缘有些发皱,但里面的纸张干燥完好。
她将笔记本放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闵振海终于抬起眼皮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,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。
「叙之让你来的?」
他问得漫不经心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。
程念冷笑一声。
「是我自己来。」
她修长的手指按住笔记本的封面,指尖微微用力,骨节泛白。
「二叔,我想和你做个交易。」
闵振海放下茶杯。
瓷底触碰玻璃台面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——不,那是错觉,杯底完好无损。
但他眼神里的警惕却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「交易?」
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念念,你以为你手里有什么?一张离婚协议?还是叙之那点可怜的愧疚?」
程念从笔记本中抽出一页。
那是昨晚在槐树下看到的照片复印件。
虽然模糊,但足以辨认出那个背影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袖口露出半截名表。
而对面递钱的人,正是闵振海。
「这张照片,」程念语气平淡,字字如刀,「如果我不小心发到网上,或者递给那些一直盯着闵家账目的记者,你觉得闵家的股价会跌多少?」
闵振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,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「你想以此要挟我?」
他缓缓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着压迫感。
「叙之是我看着长大的,也是我把他推上这个位置的。」
「但你别忘了,在这个家里,说话的是谁。」
程念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的眼底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「所以我在问你,二叔。」
「是帮侄儿清理门户,还是保你自己这条命?」
空气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愈发狂暴,砸在玻璃上如同鼓点。
闵振海沉默了许久。
久到程念以为他要翻脸动手时,他突然笑了。
笑声低沉,带着几分无奈和讥讽。
「天真。」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身体向后靠去,姿态放松了许多。
「你以为,叙之会让你拿到这种东西?」
程念心头一跳。
「什么意思?」
闵振海伸出枯瘦的手指,点了点桌上的笔记本。
「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公证》,真的是林妈误塞进去的吗?」
程念皱眉。
「难道不是?」
「当然不是。」
闵振海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