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郊区废弃别墅破碎的窗棂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程念收起那把黑伞,水珠顺着伞骨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,晕开一圈圈肮脏的涟漪。
她并没有打伞,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风衣的下摆。
这里远离市中心的繁华,只有荒草在风中摇曳,像极了闵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,枯萎却纠缠不清。
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,那条短信再次浮现:「林妈的指纹,是赵律师逼她按的。但他不知道,林妈早就留了一手。」
程念眯起眼,目光穿过昏暗的门厅,落在二楼那扇半掩的窗户上。
那里有微弱的热源信号。
林妈就在里面。
或者说,被囚禁在里面。
程念握紧了手中的皮箱拉杆。
那只旧皮箱此刻沉重得像是一座墓碑,里面装着《婚前财产补充公证》的原件,也装着她最后的退路。
但她知道,今晚不是来拿回原物的,而是来揭开伤口的。
她侧身闪入屋内,避开正门的监控盲区——那是她花了半小时才从保安室的旧图纸中推算出来的死角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合着某种淡淡的、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息。
楼梯很陡,每一级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。
程念的脚步很轻,像一只潜伏的猫。
她的指尖触碰到二楼走廊的墙壁,冰凉刺骨。
在那面墙上,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,画的是闵家老宅的花园。
但在画框的背面,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上面用颤抖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:「别信闵叙之,他连亲爹都敢卖。」
程念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,她收回手,继续向上走。
推开二楼尽头那间卧室的门时,她看到了林妈。
林妈蜷缩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,身上盖着一件不合身的男士西装外套。
那是闵叙之的西装,剪裁得体,深灰色,曾经象征着闵家的体面与权威。
此刻,它沾满了污渍,像是一具被剥去灵魂的躯壳。
听到动静,林妈猛地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涣散,瞳孔有些放大,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。
「小姐……小姐……」
林妈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结巴和恐惧。
她看着程念,却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鬼魂。
「我不记得了……我真的不记得了……」
林妈抱住头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程念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靠近。
她注意到林妈的手腕上有一圈淤青,那是绳索勒过的痕迹。
而在林妈的身旁,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。
封面已经被磨得发白,边角卷曲。
程念的目光锁定在那本笔记本上。
直觉告诉她,这就是林妈说的“那一手”。
但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声。
很轻,却足以让程念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。
那不是林妈的声音。
那个声音更冷,更优雅,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「程小姐,大晚上的,不在家里陪丈夫,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?」
程念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闵叙之的二叔,闵振海。
那个在家族会议上一直沉默寡言,却在关键时刻投下关键一票的男人。
也是那个在第六天的家族会议上,接过程念递出的复印件时,眼神变得深邃的男人。
程念缓缓转过身。
楼道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。
闵振海穿着一身考究的深色大衣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,脸上挂着温和却疏离的笑容。
他的身后,站着两个黑衣保镖,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「二叔。」
程念的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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