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上海,空气里还裹着挥之不去的湿冷。
程念推开“云隐”咖啡馆包厢厚重的木门时,门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包厢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角落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和雪茄混合的味道,这是一种属于闵家老派权贵的、令人窒息的静谧。
二叔闵振海坐在真皮沙发深处,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。
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苍老,眼角的皱纹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,深深刻进了权力的沟壑里。
听到脚步声,他并没有抬头,只是用拇指缓缓摩挲着杯沿。
“坐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程念在对面坐下,将那个黑色的手提包放在桌上。
包里装着那张从鞋底夹层取出的复印件——《婚前财产补充公证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那是被雨水浸透又烘干的痕迹。
也是她这一路走来的勋章,或者是催命符。
“二叔,这么晚约我出来,想必不是为了叙旧。”
程念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。
闵振海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念念啊,你父亲走得早,我一直把你当自家孩子看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。
“叙之这孩子,最近压力太大。公司资金链紧张,他……他也是为了这个家。”
程念看着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。
这只手,曾在闵家的会议上拍板定案,也曾默许过无数次的压榨与掠夺。
“所以,您觉得我主动提出净身出户,是体谅他的苦衷?”
程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冰冷的讽刺。
闵振海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茶杯里的水面微微晃动,映出他略显尴尬的脸。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他放下茶杯,身体前倾,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。
“你是闵家的人,只要签了字,以后还是闵家的少奶奶。那些资产,留给你有什么用?不如补进公司,大家一起渡过难关。”
“渡过难关?”
程念从包里拿出了那份复印件。
动作很慢,指尖轻轻抚过纸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将复印件推到了闵振海面前。
“二叔,您看看这个。这是昨晚我在老城区打印出来的副本。”
闵振海的目光落在文件上。
起初,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。
但随着视线移动,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。
特别是看到右下角的签名栏时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里有闵叙之的签字。
还有公证处的钢印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闵振海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程念拿起复印件,指着那个细微的回勾。
“二叔,您是懂书法的人。应该看得出来,闵叙之平时的签名,笔锋凌厉,转折处如刀削斧凿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针。
“但这上面的签名,虽然模仿得惟妙惟肖,却在最后一个笔画的收尾处,多了一个多余的回勾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?”
闵振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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