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拍打着车窗。
出租车在黄浦江畔的街道上疾驰,轮胎碾过积水,发出刺耳的嘶鸣。
程念缩在后座角落,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旧皮箱。
箱子里很沉,除了几件换洗衣物,就是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公证》原件。
纸张隔着薄薄的夹层,贴在她的肋骨上,带来一种奇异的凉意。
那凉意顺着血液蔓延,让她原本因紧张而发烫的皮肤逐渐冷静下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闵叙之发现文件丢失,最多还有半小时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眼神有些疑惑。
一个穿着廉价风衣的女人,在大半夜带着一个破旧的皮箱,还要去那种地方?
“师傅,前面那个路口停下。”
程念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司机皱了皱眉,但还是依言靠边停车。
这里是一条老旧的街道,路灯昏黄,两旁是即将拆迁的老弄堂。
街角有一家24小时自助打印店,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,“印”字忽明忽暗。
程念推开车门,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裤脚。
她没有犹豫,撑开一把透明的雨伞,快步走向打印店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,她停顿了一秒。
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雨幕。
那里空无一人,但直觉告诉她,有一双眼睛正躲在阴影里,死死盯着她。
闵叙之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快。
或者说,他根本就没打算给她喘息的机会。
程念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店内光线惨白,只有打印机运作的嗡嗡声。
她走到柜台前,从皮箱里取出那份公证文件。
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这份文件,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遗产,也是闵家当年为了吞并程家资产而设下的陷阱。
如今,它成了程念手中唯一的武器。
她将文件放入扫描仪。
玻璃板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。
她按下开始键。
机器发出机械的咔哒声,光束扫过纸面,像是在解剖一段被掩盖的历史。
程念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窗外的雨水中。
水洼里倒映着破碎的路灯,像极了闵叙之那张虚伪的脸。
就在这时,店门的风铃响了一声。
不是顾客进来的声音。
脚步声很轻,刻意收敛了呼吸,但在空旷的店里依然清晰可闻。
程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加快了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。
复制,粘贴,保存。
进度条缓慢地向前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昂贵雪松香气的压迫感,逐渐逼近。
闵叙之的人。
或者是闵叙之本尊?
不,闵叙之此刻应该在酒店套房里暴怒。
能这么快追过来的,只能是他的私家侦探,或者更直接的执行者。
80%……90%……
程念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。
如果现在被发现,她不仅会失去这份复印件,连原件也会不保。
到时候,她在闵家的处境将彻底绝望。
100%。
打印机的出纸口吐出一张热乎乎的单页。
程念迅速抓起那张复印件,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。
动作流畅,没有一丝多余。
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一瞬间,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。
力道很大,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“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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