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未央宫西华门的琉璃瓦上，声响大得仿佛要震碎这层薄薄的皇权遮羞布。
韩昭容撑着油纸伞，站在尚宫局库房的檐下。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打湿了她的裙摆，冰凉刺骨。她并没有急着进去，而是低头看着手中那只被雨水浸透的锦盒。
盒子里装着的，是那支“青鸾衔枝步摇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曾在沈贵妃的发间闪耀，象征着无上的恩宠；第二章，它被装入锦盒，带着赐下的威压；第三章，它在尚宫局的库房积灰，如同被遗弃的死物；第四章，它被贴上“废弃”标签，暗示着不祥；第五章，它出现在御前，成了皇帝眼中的一抹疑云；而此刻，第六章的余波未平，它正静静地躺在韩昭容的手中，等待着一个最终的归宿。
韩昭容指尖轻轻摩挲着盒盖上的铜扣，那金属冰冷且生锈，像极了这深宫里人心底的算计。
“昭容娘娘。”
一个圆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崔姑姑撑着一把黑伞，步履轻盈地走来。她的眼神在韩昭容和手中的锦盒之间游移，滴水不漏，却藏着几分试探。
“雨大，娘娘身子金贵，何必亲自跑这一趟？”崔姑姑笑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，“尚宫局规矩森严，赐物不可轻退。若是让内务府那边知道了，怕是又要闹出‘以下犯上’的笑话来。”
韩昭容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崔姑姑说笑了。本宫并非要退赐物，而是要‘还’。”
“还？”崔姑姑眉头微挑，“娘娘这话，可是要折煞人了。沈贵妃赐下的东西，岂是说还就能还的？这其中若有个闪失，谁担得起‘欺君’的罪名？”
“欺君？”韩昭容终于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眼神却冷得像冰，“崔姑姑多虑了。本宫只是觉得，这步摇太沉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不如还回尚宫局，让它安安静静地待着，也好过沾了不该沾的血。”
崔姑姑的脸色微微一变。她听懂了韩昭容话里的弦外之音——血。
就在昨日，沈贵妃寝宫的暗格里挖出了寒香粉末和废后的残片。那是只有深宫秘道才有的味道，为何会出现在沈贵妃的寝宫地下？太医院的密报已经送上了御案，但皇帝至今未发一言。
韩昭容知道，她在赌。赌曹德全那个老狐狸，会对这些足以动摇后宫根基的秘密感兴趣。
“娘娘的意思，是嫌这步摇晦气？”崔姑姑压低声音，目光锐利地盯着韩昭容，“可沈娘娘那边……”
“沈娘娘那边，自有沈娘娘的道理。”韩昭容打断了她，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，“本宫只是不想让这步摇再出现在本宫的头上。崔姑姑，你是尚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