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尚宫局后院的琉璃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雨水顺着排水沟的铜管蜿蜒而下，汇成一股浑浊的激流，冲刷着青石板缝隙里的陈年污垢。
韩昭容撑着油纸伞，站在排水沟旁。
伞面低垂，遮住了她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。
她的裙摆已被溅起的泥水浸透，沉甸甸地贴在脚踝上，冷意顺着肌肤往里钻。
但她站得很稳，像一株扎根在岩石缝里的寒梅。
沈贵妃被内侍架着，踉跄着走到她面前。
那身正红色的织金凤袍此刻狼狈不堪，金线在雨水中泛着阴冷的哑光。
沈贵妃的指尖还在颤抖，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死死攥着一串东珠念珠。
珠子碰撞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是在为这场败局倒计时。
“韩昭容，你欺人太甚。”
沈贵妃的声音尖利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她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，昂着头，目光凶狠地瞪向韩昭容。
韩昭容没有看她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看向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福子。
小福子跪在泥水里，浑身湿透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锦盒，那是从沈贵妃寝宫搜出来的证物。
但韩昭容要的，不是锦盒。
而是那颗珠子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沈贵妃捏碎了那颗特殊的东珠。
粉末混入雨水，流向排水沟。
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了。
沈贵妃以为只要毁了证据，就能切断与废后之死的联系。
她命令内侍封锁排水沟，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仿佛这样，就能掩盖住那股即将腐烂的气息。
可惜，她忘了韩昭容是谁。
更忘了，韩昭容身边还有一个早已倒戈的人。
小福子抬起头，怯生生地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瓶。
瓶口塞着软木，里面装着半瓶浑浊的水。
那是他在排水沟口，用特制的滤网截留的沉淀物。
“娘娘……”小福子的声音细若蚊蝇，“太医院的人……已经验过了。”
沈贵妃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猛地转头，看向韩昭容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，像是看到了鬼魂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？”
韩昭容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刺破了沈贵妃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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