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借着风势，将御书房外的回廊冲刷得一片狼藉。
韩昭容跪在湿冷的青石板上，膝下的积水早已浸透了裙摆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神经。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捧着那只碎裂的锦盒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，指腹下是粗糙破碎的瓷片边缘——那是青鸾衔枝步摇最后的残骸。
她低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金线、断裂的珍珠和那团被雨水泡得发胀的血色纸团上。
“臣妾韩氏，叩见陛下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漫天雨幕，清晰地送入御书房半开的窗棂内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皇帝并未立刻出声。这种沉默比斥责更让人心悸，像一张拉满的弓，弦已绷紧，只待箭发。
韩昭容知道，她在赌。赌皇帝对废后之死的疑心，赌他对沈贵妃近期权势过盛的忌惮，更赌他不愿让后宫之事乱了朝纲的体面。
“爱卿平身。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带着几分疲惫，“这步摇……便是沈氏所赐之物？”
“是。”韩昭容缓缓起身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打湿了肩头的织金云纹，“臣妾不敢私藏圣眷之外的旧物，更不敢亵渎先人遗泽。故而在尚宫局库房前，当众呈交，以证清白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只是处理一件普通的垃圾。
但在那锦盒旁，那张沾血的纸条已被雨水晕染开大半，唯独角落处，一个潦草却熟悉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。
那是废后生前的笔迹。
也是沈贵妃最恐惧的字迹。
“你方才说，这是沈氏所赐？”皇帝终于从阴影中走出，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门槛，带起一阵潮湿的霉味，“她为何要将此物赐给你？”
韩昭容抬起眼，眸光清冷如霜：“臣妾不知娘娘用意。只知此物乃废后当年贴身佩戴，宫中早有‘废弃’之名。娘娘将其送至尚宫局，又转赐臣妾，意在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故意留白，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小福子。
小福子是沈贵妃的贴身太监，此刻正浑身湿透地跪在廊柱下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偷听了主子的密谋，深知此事若查下去，沈贵妃必死无疑。为了自保，也为了那一线生机，他必须搅浑水。
“陛下！”小福子突然抬起头，声音尖细颤抖，带着哭腔，“娘娘冤枉啊！那步摇……那步摇并非娘娘有意陷害韩昭容！”
韩昭容心中冷笑。果然来了。
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，看似避让，实则让出了视线焦点，将小福子完全暴露在御书房的视野中。
“哦？”皇帝眉梢微挑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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