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州老街的秋风比往常更凉些,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,在青石板路上打了个旋。
贺晚站在豆腐坊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没拆的信纸。她并没有像秦默说的那样去追,而是转过身,看向巷子深处那家即将被搬空的老屋。
录音里那持续不断的嗡鸣声,像一根细针,扎在她耳膜上。那不是家里的电器,也不是街道的噪音。那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。
林深的房间,从来没有放过收音机。
如果争吵不是发生在他家,那是在哪里?
贺晚的手指微微发颤,但她没有继续追问那个答案。因为她突然意识到,有些真相,一旦揭开,就像那只摔碎的碗,再也拼不回完整的形状。而秦默和小远,还站在那碎片旁边。
“贺阿姨。”
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小远蹲在门槛边,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旧瓷碗,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贺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疑惑,蹲下身平视着小远。“怎么了?”
“爷爷说要走了。”小远低着头,用脚尖蹭着地上的落叶,“他说这里只有回忆,没有未来。可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抬起头,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里满是困惑,“可是奶奶的花店还没开张,我画的画也还没挂上去。他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,所以不想陪我长大了?”
贺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她伸出手,轻轻抚过小远额前的碎发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。
“小远,”她的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,“爷爷不是觉得你不够好。他是觉得,他背的东西太重了,怕压坏了你。”
“什么重东西?”小远歪着头问。
贺晚没有回答。她站起身,目光越过小远的头顶,看向巷口。秦默正拖着行李箱,背影佝偻,灰色的夹克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他的手指关节粗大,紧紧抓着拉杆,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。
他在等一个让他彻底切断过去的理由,或者,一个让他留下的借口。
贺晚走回屋内,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。
桌上放着前夫林深的所有遗物:一支钢笔,一副眼镜,还有那本记录着他最后心境的日记。这些东西,她留了三年。三年来,她每天擦拭它们,仿佛只要它们还在,林深就没有真正离开。
但现在,她看着那只摔碎的碗,听着小远天真的追问,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执着于过去,是对生者的另一种伤害。
她拿起那支钢笔,点燃了火苗。
火焰舔舐着金属笔身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接着是眼镜架,塑料融化,扭曲变形。最后是那本日记,纸张卷曲,字迹在火光中模糊、消散。
贺晚看着这一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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