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笔里的电流声像砂纸一样摩擦着耳膜,尖锐而粗糙。
贺晚坐在花店工作室的角落,手里握着那支冰凉的黑色录音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小远蹲在她脚边,怀里抱着那只摔碎的碗的残片,眼神空洞地看着地板上的木纹。
“继续。”贺晚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里悬浮的尘埃。
秦默站在门口,灰夹克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。他没有进来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堵沉默的墙,挡住了外面深秋萧瑟的风。他的手指关节粗大,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,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录音里传来一阵剧烈的争吵,声音断断续续,夹杂着玻璃碎裂的脆响。
“你还要我怎样?”
那个声音是林深的。不是生前那种温和压抑的低语,而是撕裂般的嘶吼,带着绝望的颤抖。
贺晚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昨晚的画面:林深站在阳台上,背对着她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她当时以为他在哭,其实他在挣扎。她甚至没有走过去,只是隔着门缝,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。
“贺阿姨……”小远的声音突然响起,稚嫩得让人心碎,“那个声音……是我叔叔吗?”
贺晚睁开眼,看向小远。孩子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。
“是。”贺晚回答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,“是你叔叔。”
“可是叔叔已经走了啊。”小远低下头,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碗底的裂纹,“如果叔叔在这里说话,那他是从哪儿来的?是从碗里爬出来的吗?”
贺晚的心猛地缩紧。她知道小远在说什么。那只碗,那张垫在碗底的奖状,还有这支录音笔。小远一直在试图寻找某种连接,一种能让他理解爷爷痛苦、也让自己不再孤单的连接。
秦默终于迈进了门槛。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,但每一步都踩在贺晚的心跳上。
“把录音停了吧。”秦默说,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喝水。
“为什么?”贺晚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他。这是他们离婚三年后,第一次这样毫无保留地对视。“秦叔,你知道里面有什么。”
秦默避开她的视线,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一块抹布,开始擦拭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他的动作机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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