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默的手缓缓张开,掌心里并没有照片。
那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,边缘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洇湿,变得软塌塌的。信纸上没有邮票,也没有地址,只有一行用钢笔写就的字迹,墨色深沉,像是干涸的血。
贺晚盯着那行字,呼吸停滞了一瞬。那是林深的字迹,她太熟悉了,那种带着微微向左倾斜的笔锋,像是一株在风中挣扎的小草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的声音很轻,怕惊扰了这雨夜里的脆弱。
秦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下头,粗糙的大拇指在那张信纸上摩挲着,仿佛在确认上面的字迹是否真实存在。他的眼神依旧回避,但这一次,他没有躲闪到别处,而是死死地盯着地面,仿佛那里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正要将他吞噬。
棚屋外的雨势渐小,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,滴答,滴答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贺晚向前迈了一步。这一步跨出去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她看着秦默手中那张未寄出的信,心里那个关于“意外”的结,开始松动。如果林深死前还在写信,还在试图表达什么,那就不是单纯的失足。
“你为什么不把它交给警察?”贺晚问。她的语气平静,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,但指尖却在袖口里紧紧攥成了拳。
秦默猛地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股骇人的戾气。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老兽,浑身颤抖着,将那张信纸死死护在胸前。
“你想知道?你真的很想知道?”秦默的声音沙哑,带着刺,“贺晚,你以为你是为了真相吗?不,你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那点可怜的窥探欲。你想证明林深是死于谋杀,这样你就可以不用面对那个事实——你根本不在乎他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狠狠剜在贺晚的心口。
她愣住了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混着脸上的水珠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她想反驳,想说自己在乎,想说这七年来每一个失眠的夜晚都是煎熬。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沉默。
因为秦默说得对。她一直在寻找一个外部的凶手,一个可以归咎的对象,好让自己从那段失败的婚姻中解脱出来。她害怕承认,林深的死亡,有一部分责任在她身上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贺晚的声音有些哽咽,但她强行压了下去。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成那种惯常的疏离与温柔。“我只是想知道,那天晚上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小远需要知道真相,我也需要。”
秦默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狭小的棚屋里回荡,显得格外凄凉。“小远?他什么都不需要知道。他只需要知道,他的叔叔是个好人,只是不小心摔下去了。只要这个谎言维持下去,他就还能正常生活。而你,贺晚,你打破了它。”
他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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