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毫无征兆地砸下来的。
贺晚追出巷口时,秦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。她没打伞,深秋的冷风裹着雨丝打在脸上,像细密的针。她的脚步不快,但很稳,那是经营花店多年养出的习惯——无论风雨多大,都要把根扎在土里。
老街的后巷比前街更窄,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,倒映着头顶昏黄的路灯。贺晚知道秦默住哪儿,就在巷子尽头那排废弃的棚屋旁。那里原本是个旧邮局,后来拆了大半,只剩下一间铁皮搭的小棚子,常年堆着些没人要的纸箱和碎砖。
秦默就在那儿。
他背靠着湿漉漉的铁皮墙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对折的奖状。雨水顺着他的灰色夹克流下来,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他没有抬头,只是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巨大的声响。
贺晚停下脚步,距离他还有三步远。
“秦先生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混在雨声里,几乎听不见。
秦默的身体猛地一僵。他没有转身,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张被豆浆浸湿的奖状在他手里被捏得更皱了,边缘翘起,露出背面那行稚嫩的铅笔字。
“你……”秦默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了砂砾,“你怎么跟来了?”
贺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她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微的水花。“小远的奖状,为什么在你这里?”
这是一个反问句,也是她习惯用来掩饰情绪的方式。其实她心里清楚答案,但她需要听到他说出来。只有当那个秘密从他的嘴里吐出来,变成具体的语言,它才不再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秦默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的眼神依旧回避,不敢直视贺晚的眼睛。那双粗大的手藏在身后,似乎在保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。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,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,只留下一片灰败的疲惫。
“明天我就走了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语气比刚才更急,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,“南州不适合我住了。这里到处都是……都是回忆。”
“回忆?”贺晚轻声重复这个词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,“七年前的那个雨夜,也是回忆吗?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暴雨如注,敲打着铁皮屋顶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,掩盖了两人之间微弱的呼吸声。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