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御花园，风里裹着湿冷的土腥气。
陆婉避开主路，沿着假山后的碎石小径疾行。
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慈宁宫那股陈年霉味，混合着血腥气的幻觉，死死黏在袖口。
那枚玉佩的温度，似乎透过衣料，烫进了她的骨髓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太后袖中滑出的玉佩，与景和旧炭盆底纹相同。
这不是巧合，是钥匙。
而宋嬷嬷，那个守着旧规矩的老妇人，手里捏着的佛珠，或许是锁孔里的锈屑。
陆婉停下脚步，呼吸微促。
前方阴影处，一道娇小的身影正蹲在草丛边，似乎在寻找什么遗落的物件。
赵贵人。
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襦裙，在这灰败的秋景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滴落在宣纸上的血。
听到脚步声，赵贵人猛地回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被惯有的尖刻掩盖。
“陆答应？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，“怎么，从慈宁宫出来，连路都走不稳了？怕那盆‘死物’吃了你？”
陆婉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贵人，目光落在对方那双绣着缠枝莲的鞋面上。
鞋底沾着一抹暗红色的泥渍。
那是慈宁宫后殿特有的朱砂泥，只有负责清扫禁地的内务府太监才能接触到。
赵贵人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她在掩饰自己刚刚去过某个不该去的地方。
“赵姐姐好兴致。”陆婉低声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，“这荒郊野外，竟也有姐姐喜欢的景致。”
赵贵人脸色一僵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手按在腰间，眼神游移不定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陆婉向前迈了一小步，距离拉近，压迫感随之而来，“只是好奇，姐姐为何不去陪皇上，反而躲在这里，对着泥土发呆？”
赵贵人咬了咬嘴唇，忽然冷笑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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