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内的空气稠得化不开。
窗外的雨势终于停了，但那种压抑的闷热却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了每个人的口鼻。
陆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在她面前，那只名为“景和”的旧炭盆，正静静地蹲在紫檀木案几中央。
这是第五章。
炭火已经复燃，此刻，那些暗红色的余烬开始变得躁动不安。
细碎的灰烬不再安分地待在盆底，而是随着炭块轻微的爆裂声，一点点溢出盆沿，落在光洁如镜的铜盆边缘，像是某种不祥的血泪。
宋嬷嬷站在侧后方，手里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，此刻静止不动。
她的眼神浑浊，却像两把生锈的钝刀，一下一下刮着陆婉的后颈。
“陆答应。”
宋嬷嬷的声音慢吞吞的，带着一种陈年腐木般的阴冷。
“太后娘娘的口谕，是要你暖身侍寝，不是让你在这里玩火自焚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陆婉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这炭是皇贵妃生前的旧物，规矩大。若是烫了手，或是惹怒了祖宗，这罪名……你可担待不起？”
陆婉垂着眼眸，看着那盆中跳跃的火光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关心。
这是试探。
也是在提醒她：别忘了，这炭盆里埋着什么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陆婉低声应道，声音轻柔，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硬气。
她伸出右手，指尖悬在炭盆上方三寸处。
那股热浪扑面而来，夹杂着陈年的霉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类似苦杏仁的气息。
那是毒。
也是皇贵妃死前最后的味道。
陆婉的心跳很快，但她的手很稳。
她需要确认这炭是否真的安全，或者说，它是否会在今晚的某个时刻突然失控。
若是不用此炭，便是抗旨；若是用了且出事，便是僭越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局。
除非……她能掌控它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炭块的一瞬间，殿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阵穿堂风卷着潮湿的泥土气扑进来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
赵贵人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鲜亮的绯色宫装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意。
“哟，这不是陆妹妹吗？”
赵贵人的笑声尖锐刺耳，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“怎么，还没伺候完皇上，就急着在这儿烧起炭来了？也不怕熏坏了身子。”
她走到近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婉。
目光在那只溢满灰烬的炭盆上停留了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算计。
“宋嬷嬷，这炭火看着不对劲啊。”
赵贵人指着盆沿那一圈散落的黑灰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先皇贵妃忌日，这炭火要是出了岔子，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。陆妹妹胆子真大，连这种禁忌之物都敢碰。”
宋嬷嬷没有说话。
只是手中的佛珠，轻轻转动了一下。
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像是在默许，又像是在等待。
陆婉抬起头，看向赵贵人。
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恭顺的微笑，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赵姐姐说笑了。”
陆婉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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