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的暖阁里,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申时三刻,日头西斜,窗外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拍打在窗棂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邹婉端坐在东首主位上,身上那件云锦披风虽厚,却压不住从脚底升起的寒意。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膝头那枚温润的玉佩上,指尖轻轻摩挲,动作慢条斯理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。
褚清荷站在下首,一身深紫织金比甲衬得她面色愈发阴沉。她手指上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,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紫檀木桌案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这声音在死寂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在在场所有嫔妃的心尖上。
“贵人,”褚清荷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今日请安,您坐的位置,似乎有些不对。”
邹婉没有立刻抬头。她缓缓抬起眼帘,那双眸子清冷如冰湖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姑姑这话,本宫听不懂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语调平缓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,“东首主位,乃是贵妃娘娘亲定,按位分排序,本宫身为新晋贵人,若无人更高,自当居此。难道姑姑觉得,内务府的册子,还抵不过姑姑的一张嘴?”
褚清荷冷笑一声,手中的扳指重重叩击桌面:“册子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前几日李答应的事,闹得满城风雨,贵妃娘娘为了避嫌,特意吩咐,今日请安,所有新人需退居南首,以示‘静思己过’。贵人若是连这点规矩都不懂,那便是真不知天高地厚了。”
邹婉闻言,轻轻挑眉。
她当然知道这是借口。李答应已死,尸体已被妥善安置,哪有什么“闹得满城风雨”?这分明是褚清荷在借机立威,想把她这个刚入宫便得宠的新人踩在脚下,彻底断了她的念想。
但邹婉并不急于反驳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瓷茶杯,杯中茶水尚温,热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“姑姑说贵妃娘娘吩咐……”邹婉轻抿一口茶,茶香苦涩,却在喉间留下一丝回甘,“可本宫记得,昨日进宫面圣时,皇上曾随口提过一句:‘后宫安宁,方显国运昌隆。新人初入宫闱,若事事苛责,恐寒了人心。’姑姑确定,贵妃娘娘会违背皇上的心意,专门为了打压本宫一人,而坏了这‘安宁’二字?”
褚清荷的脸色微变。
她没想到邹婉竟敢搬出皇上压她。
在这后宫之中,皇上的话,便是天。
但褚清荷毕竟是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,很快便恢复了镇定。她眯起眼睛,盯着邹婉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贵人慎言。”褚清荷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警告,“皇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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