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储秀宫偏殿暖阁。
铜盆里的炭火只剩最后一层暗红的余烬,那是邹婉在六日前推至褚清荷面前时留下的死灰。如今,这灰烬里又添了新炭,却比往日少了一成。
寒风从窗棂缝隙钻入,带着刺骨的湿冷,瞬间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锦缎。邹婉端坐在东首主位上,指尖轻轻搭在冰冷的白瓷茶盏边缘。那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,让她原本就有些虚浮的身体更加清醒。
她今日必须坐在这里。
这是规矩,也是战场。
若此刻起身让出东首,便是承认自己“失仪”,是默许了这少了一成的炭火短缺并非失误,而是对她这位新晋贵人的惩罚。一旦坐错位置,位分降级便成了板上钉钉的事,往后争宠的路,也就彻底断了。
褚清荷站在下首,一身深紫织金比甲衬得她面色愈发红润。她手指上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在敲打着在场每一位嫔妃的心头。
“贵人若是觉得冷,”褚清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轻飘飘地扫过邹婉微微颤抖的袖口,“大可移步西厢。那里暖和些,毕竟……新人身子骨弱,受不得寒气。”
她在试探。
也在立威。
邹婉没有动。她的语调平缓,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冷静:“姑姑说笑了。这东首之位,乃是先帝定下的尊卑次序。若是连这点寒气都受不住,臣妾岂不成了废人?”
她抬起眼,目光直视褚清荷那双精明的眼睛:“况且,炭火不足,可是内务府的新规?还是说,姑姑想告诉本宫,这后宫的冷暖,全凭姑姑心情而定?”
褚清荷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李答应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,眼神怯懦地游移着,不敢看任何人。她知道,这场博弈,不是她能插嘴的。但她更知道,那个藏在袖中的秘密,随时可能引爆这一切。
邹婉缓缓站起身。
她没有走向西厢,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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