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单调的摩擦声,像是指甲划过粗糙的水泥地。江驰坐在驾驶座上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张单子上的数字刺眼得让人恶心。不仅是水电费,还有一笔高达八万块的“房屋修缮及债务代偿”款项,收款方竟然是季婉。
他抬头看向窗外,老旧公寓楼的轮廓在暴雨中模糊不清。那股熟悉的姜丝排骨香似乎还残留在鼻腔深处,混合着铁锈般的腥气,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如果母亲当年是为了钱才剥夺季婉的身份,那么这碗汤里炖煮的究竟是亲情,还是赎罪的毒药?
答案就在他手中的这张单据上,冰冷,且致命。
江驰推开车门,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头。他没有撑伞,径直走向楼下的保安亭。
陈伯正缩在亭子里,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,热气腾腾的水汽模糊了他浑浊的老脸。看到江驰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,陈伯愣了一下,随即放下杯子,习惯性地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。
“小江啊,怎么没打伞?这天……”
“解释一下。”江驰打断了他,声音低沉,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他将那张缴费单拍在陈伯面前的桌面上,纸张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。
“这笔钱,为什么是季婉收的?”
陈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瞥了一眼那张单子,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迅速移开,盯着自己手里的保温杯。
“这……这是物业统一处理的账务问题,可能有点出入,我回头核对一下。”
“别绕弯子。”江驰向前一步,逼近陈伯,目光死死锁住他的眼睛,“林秀的事,器官协调费的事,还有季婉的身世。我妈走之前,是不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?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窗外的雷声轰鸣,却盖不住两人之间紧绷到极限的沉默。
陈伯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没有惊慌,也没有辩解,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你妈走的时候,特意交代过,不许跟任何人提。”陈伯的声音依旧啰嗦,但此刻听起来却冷硬如铁,“她说,等你搬进来,如果你问起这些,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江驰一把夺过纸袋。里面是一份律师函,和一份遗嘱复印件。
他快速扫视着上面的内容,瞳孔剧烈收缩。
遗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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