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驰站在保安亭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他深灰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积水的泥地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坑。
他没有看陈伯,而是盯着自己手里那本被翻得卷边的《家传老火汤谱》复印件。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母亲熟悉的字迹此刻看起来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。他需要确认,季婉那个女人,到底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,还是一个偷走了他母亲生命的窃贼。
“陈伯。”江驰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,“我要看当年的收养档案。”
正在打瞌睡的陈伯猛地惊醒,手里的搪瓷杯差点脱手。他慌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,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不定。“哎哟,小江啊?这大晚上的,怎么还没回去?外头雨大,滑得很。”
“别绕弯子。”江驰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我要看1998年3月的那份文件。还有,季婉生母的身份证明。”
陈伯的手抖了一下,搪瓷杯里的茶溅出来几滴,烫在了他的裤腿上。他没去管,只是死死地盯着江驰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,随即又迅速被一种疲惫的麻木所取代。
“小江,有些事,过去了就是过去了。”陈伯嘟囔着,身体往后缩了缩,像是想躲进那张破旧的藤椅里,“你妈当年……唉,她是个好人。真的,是个好人。”
“好人?”江驰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,“如果她是好人,为什么要把一个刚满月的孩子从亲生母亲怀里抢走?为什么要在日记里只字不提,只写‘命苦’两个字?”
他逼近陈伯,目光如刀,直刺对方的双眼。他想知道真相,哪怕那个真相是丑陋的、血腥的。他需要知道,自己记忆中那个温柔慈爱的母亲,是否也双手沾满了另一个家庭的破碎。
陈伯沉默了。
保安亭外的雨声越来越大,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铁皮屋顶,像是在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陈伯身上那股廉价的烟草味,混合在一起,令人窒息。
“档案……没了。”陈伯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“都被烧了。”
“烧了?”江驰眉头紧锁,心中的怒火并未平息,反而因为这种刻意销毁证据的行为而更加炽烈,“谁烧的?”
“没人烧。”陈伯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“是你妈。在你搬走的前一天晚上,她让我把那些旧箱子都处理掉。她说,有些东西,留不住,也不该留。”
江驰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他想起母亲去世前最后那段日子,她总是坐在窗前,手里攥着那条褪色的围巾,眼神空洞地望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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