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的?
江驰记得很清楚,是十分钟前。起初只是窗玻璃上细密的雨珠,像无数只蚂蚁在爬行。现在,那声音变成了沉闷的轰鸣,像是有人拿铁锤一下下砸在老旧的公寓楼外墙上。
停电来得毫无预兆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客厅里那盏昏黄的落地灯熄灭了。紧接着,整栋楼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惨白的光线撕裂空气,将室内的一切轮廓粗暴地勾勒出来——沙发、茶几、以及站在茶几另一侧的那个人。
季婉还坐在那里。
她手里依然端着那只温热的陶瓷碗,汤面上的油花在黑暗中看不见,但那股味道更浓了。姜丝、陈皮、还有骨髓深处透出的腥甜。这股气味在封闭的空间里迅速蔓延,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和暴雨带来的泥土气息,钻进江驰的鼻腔,直冲大脑皮层。
他闻到了恐惧。不是她的,是他自己的。
江驰没有开手电筒。他在黑暗中站着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季婉模糊的轮廓上,尤其是她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显得过分平静的眼睛。
刚才在餐馆里,她哼唱的那段变调摇篮曲还在他耳边回荡。那个尖锐的升D音,那个如同水滴落入深潭般的下滑音。那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段旋律,也是江家血脉中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如果她是外人,为何会知道这个从未公开过的家族暗号?
这个问题像一根烧红的铁丝,在他胸腔里搅动。
“季婉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被雷声淹没。但他刻意放慢了语速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。
季婉没有动。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碗,热气在黑暗中化作一团团看不见的白雾,模糊了她的表情。
“我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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