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，像是要把这座南方城市的旧楼彻底泡烂。
江驰坐在“老灶头”餐馆最里面的包间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那道细微的划痕。这里很隐蔽，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昏黄的吊灯投下一圈暖光，将四周的阴影压得更深。他点了两碗汤，一碟冷盘，还有半瓶黄酒。
他在等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季婉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：“陈伯来了。”
江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。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：道歉，然后观察。在放松的状态下，人的微表情是最诚实的。他想看她在听到母亲名字时瞳孔是否收缩，想看她端起碗时指尖是否有颤抖。但他没料到她会带上那个碍眼的物业管理员。
门被推开，带进一股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烟草味。
季婉走在前面，穿着那件熟悉的米色针织衫，袖口依然挽起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她手里端着一个温热的陶瓷碗，眼神清澈，带着惯常的笑意。跟在后面的是陈伯，老头子缩着脖子，手里提着一袋橘子，脸上挂着那种随时准备打圆场的、讨好的笑容。
“江先生，久等了。”季婉的声音轻柔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像是羽毛扫过心尖，“陈伯非要跟着，说怕我路上淋雨感冒，毕竟……独居嘛，总得有个照应。”
江驰盯着她的眼睛，没有移开视线。他的目光像一把钝刀，试图割开那层温和的表象。
“坐吧。”江驰开口，声音低沉，语速很慢，“不用客气。”
三人落座。陈伯熟练地剥着橘子，一边剥一边絮叨：“这雨啊，真是邪性。昨儿个还大太阳，今儿个就变脸了。哎，季小姐，你这汤闻着真香，是什么料？”
季婉笑了笑，将手中的陶瓷碗轻轻放在桌上。碗底与桌面接触，发出一声轻响。“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姜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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