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江驰的神经上。
他站在书房里,手里攥着那把湿透的黑伞,伞尖的水滴落在地板上,发出细微而急促的“嗒、嗒”声。空气里还残留着楼道里那股浓烈的姜丝排骨香,那是母亲生前最擅长的味道,也是季婉今天端给他的汤的味道。
那道疤。左腕内侧,两厘米弧形,旧伤。
江驰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肺叶扩张,吸入的是潮湿的霉味和旧纸张发酵的气息。他必须确认。如果那道疤是意外,为什么形状如此精准?如果是烫伤,为何没有增生?如果是某种仪式或交易的痕迹,那意味着什么?
他走向书架,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,最终停在最底层那个落满灰尘的铁皮盒子上。那是母亲的遗物,十年来他没动过它一次。因为里面装着那些让他无法直视的真相——关于母亲日记里那些被涂改的字迹,关于那个叫“婉儿”的名字。
铁皮盒子的锁扣已经生锈,用力一掰,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盒子里没有惊天动地的秘密,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、几枚硬币,以及一张用透明胶带粘好的照片。
江驰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他拿起那张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是一栋老式公寓的阳台,阳光刺眼得有些失真。年轻的母亲穿着碎花衬衫,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。小女孩的脸被黑色的记号笔重重地涂黑了,几乎看不清五官,只能看到一双眼睛,清澈,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
但江驰的目光死死钉在小女孩的衣服上。
米色针织衫,袖口挽起,露出纤细的手腕。衣服下摆有一个极小的、不对称的蝴蝶结刺绣。
今天季婉穿的就是这件衣服。
一模一样。
“江先生?”
门口传来一个声音,沙哑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啰嗦节奏。
江驰猛地回头。陈伯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两袋刚买的菜,塑料袋里的水渍渗出来,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陈伯。”江驰的声音很冷,像冰碴子,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门没锁死。”陈伯走进来,眼神飘忽,不敢看江驰的眼睛,也不敢看那张照片,“我就说嘛,这楼里的门锁,十年了,该换了。刚才看见你灯亮着,怕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进来就说话。”江驰打断他,将照片举到眼前,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桌沿,指节泛白,“陈伯,你知道这个小女孩是谁吗?”
陈伯的脚步顿住了。他放下菜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水珠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拖延时间,又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照片上的孩子啊……”陈伯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模糊,“那时候的事,都过去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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