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是要把整栋楼拆了。
江驰站在消防楼梯间的转角,手里攥着一把没撑开的黑伞。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领口灌进去,冰凉刺骨,但他感觉不到冷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半掩的铁门,那里正透出一股暖黄色的光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带着姜丝和排骨香气的热气。
那股味道太熟悉了。熟悉到让他胃里翻涌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。
那是母亲的味道。
也是季婉的味道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铁门。
狭窄的楼梯间里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季婉背对着他,正站在窗边擦玻璃。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,袖口挽起,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。听到脚步声,她没有回头,只是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江先生?”她的声音很轻,尾音微微上扬,像是在确认,又像是在试探,“这么晚了,怎么不回家?”
江驰没有回答。他一步步走近,皮鞋踩在积水的台阶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。
“你昨晚说,你没见过我妈。”江驰的声音低沉,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,“你说你是‘记得’。我记得什么?梦到的?”
季婉转过身,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、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笑意。她手里端着一个温热的陶瓷碗,碗沿有一道细小的磕痕,那是老物件才有的痕迹。
“我确实没见过令堂。”季婉的眼神平静,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但我做过那个梦。梦里有个女人,每周五都会炖汤。她说,这是给最爱的人喝的。”
“做梦?”江驰冷笑了一声,眼神锐利如刀,直直地钉在她脸上,“连少放半勺姜的细节都梦到了?连砂锅边缘那道磕痕的位置都梦到了?季小姐,你的记忆力未免太好了点。”
季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碗壁,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。她没有躲闪,也没有解释。她只是看着他,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又被那种温柔的伪装覆盖。
“也许……是因为这栋楼里的湿气太重,引发了某种共鸣?”她轻声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示弱,“江先生,你这样逼问我,是想证明我是骗子吗?还是……想证明你自己记错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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