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外的天色，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棉布。
风还没到，气压先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季昭宁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一枚冰凉的玉扳指。那是秦嬷嬷留下的“念想”，也是她今日设局的饵。
窗外雷声隐隐，滚过云层，像是某种巨兽在低吼。
翠儿端着托盘站在角落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托盘上放着一只新到的炭盆。
黑釉温润，封泥鲜红，朱砂印泥还未干透，散发着一种刺鼻的腥甜气——那是混合了前朝禁物灰烬后的特有味道。
季昭宁的目光在那炭盆上停留了一瞬。
这是这一卷以来，它第六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。
第一章，它静置角落，封泥完好，像一具等待开棺的尸体；第二章，她被指尖触碰，封泥微松，露出第一道裂痕；第三章，它被移至案前，封条半揭，窥见内里的狰狞；第四章，灰烬中检出异物，封条彻底撕裂，真相初现端倪；第五章，炭火复燃，烟雾弥漫掩盖了所有痕迹，仿佛一切从未发生；而此刻，第六章，它再次被封存，等待着最后一次引爆。
每一格推进，都离那致命的终点更近一分。
“小主。”翠儿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外头有人求见，说是……奉皇后娘娘的口谕，特来送炭。”
季昭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请进来吧。”
门扉被推开，湿冷的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屋内。
小允子站在雨中，身后跟着两名手持长剑的侍卫。
她浑身湿透，发丝贴在脸颊上，显得格外狼狈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死死盯着季昭宁，又越过她，落在那只崭新的炭盆上。
“季小主好兴致。”小允子冷笑一声，声音尖利，“这暴雨将至，怎么还有闲心赏玩这些个‘旧物’？”
季昭宁起身，福身行礼，语调平缓：“姐姐言重了。不过是些寻常炭火，暖身罢了。倒是姐姐冒雨前来，可是有什么急事？”
小允子没有回答。
她从怀中掏出一把油纸伞，伞面破损，骨架断裂，显然是在刚才的混乱中摔坏的。
但她手中的动作很慢，很稳，仿佛在展示一件珍贵的宝物。
“皇后娘娘说，这炭盆来历不明，恐有不祥之兆。”小允子一步步走近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“特意让奴婢送来新的，替换掉那个脏东西。”
季昭宁垂眸，看着那只破损的油纸伞。
伞骨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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