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的暖阁里，炭火正旺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沉香味道，混杂着新炭干燥的气息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属于前朝废后寝宫的潮湿霉味。
季昭宁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膝前的青砖上，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像极了某种即将断裂的命运。
殿内寂静无声，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皇后坐在高位，手里把玩着一串翡翠珠子，目光慵懒地扫过下方的妃嫔。
而在皇后右手边，坐着那位新晋贵人柳氏。
柳氏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淡粉色宫装，发髻上只插了一支普通的赤金点翠簪子，显得温婉恭顺。
她的袖口宽大，遮住了手腕，却掩不住指尖偶尔露出的那一抹苍白。
季昭宁微微抬起眼皮，余光瞥见柳氏的袖口内侧，隐约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。
那是金步摇的影子。
前朝贵妃专用的款式，流苏繁复，象征着不可言说的旧日荣宠与诅咒。
“季妹妹。”皇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“听说你近日身子不适，怎么脸色这般苍白？”
季昭宁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时候到了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虚弱笑容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：“谢娘娘关心。只是这宫里的炭，似乎有些……不对劲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轻得像是随口一提。
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秦嬷嬷站在皇后身后，手中那串沉甸甸的玉扳指猛地收紧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她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季昭宁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“炭怎么了？”皇后挑眉问道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，“御赐的黑釉炭盆，可是内务府精心挑选的，难道还有假不成？”
“娘娘明鉴。”季昭宁低下头，双手交叠在膝头，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，“奴婢不敢妄言真假。只是这炭火燃起时，总有一股子……阴冷的霉味。让人想起一些不该提起的往事。”
“霉味？”柳氏突然开口，声音清脆悦耳，却带着一丝紧绷，“季姐姐怕是多心了。这炭是新送来的，怎会有霉味？莫不是姐姐受了风寒，产生了幻觉？”
季昭宁没有看柳氏，而是看向秦嬷嬷。
“秦姑姑。”她轻声唤道，语调平缓，却字字珠玑，“这炭盆是奉娘娘口谕送来听雨轩的，封条是您亲手贴上去的。如今封泥未拆，灰烬中却有异物，这‘霉味’从何而来，恐怕只有您最清楚了。”
秦嬷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向前走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小主说笑了。”秦嬷嬷尖利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