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的偏廊下，暮色四合。
秋雨并未落下，空气却湿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季昭宁靠在朱红色的廊柱旁，指尖死死扣住袖中的帕子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刚吐过血，喉咙里还残留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，但她的眼神比这深秋的夜风还要冷冽。
秦嬷嬷被带走了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掌事姑姑，此刻正被两名粗壮的太监押解着，一步步走向慎刑司的方向。她的银发散乱了一角，那串沉甸甸的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，像是在嘲笑她的失算。
季昭宁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但这笑意未达眼底。
因为她知道，真正的棋局，才刚刚开始。
“小主，咱们……咱们赢了？”翠儿凑上前，声音有些发颤，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季昭宁的手臂，生怕碰碎了自家主子这副看似脆弱实则坚韧的躯壳。
“赢？”季昭宁轻声反问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悲喜，“秦嬷嬷倒了，不过是因为她贪心不足。若连这点算计都看不透，这后宫里的路，该怎么走？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越过秦嬷嬷消失的方向，落在了不远处的阴影里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王公公。
他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，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腹前，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内侍。但他腰间挂着的那枚玉佩，在透过窗棂洒下的最后一缕残阳中，折射出幽暗的光。
那是前朝贵妃遗物中的“玄冰佩”。
只有拥有极高位份的前朝贵族才能佩戴之物。而在大周朝，它更是禁物。
季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昨日李德全离去时，下意识抚摸腰间的动作，并非无意。那是一种习惯性的确认，一种对背后势力的依赖。
如果秦嬷嬷只是执行者，那么王公公，就是递刀的人。
“翠儿。”季昭宁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几乎被风吹散，“去把桌上那盏茶端过来。”
翠儿一愣：“小主？您身子还未好，不宜饮茶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季昭宁的眼神不容置疑。
翠儿不敢多言，连忙转身去取茶盏。
季昭宁缓缓站起身，假装身形不稳，踉跄了一下，手中的帕子顺势滑落，正好掉在通往内殿必经的石阶上。
石阶上，站着一个宫女。
小允子。
皇后最贴身的心腹，向来沉默寡言，却掌管着坤宁宫半数以上的机密。此刻，她正低头整理着裙摆，神色平静，仿佛刚才的一切与她无关。
季昭宁捡起帕子，并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借着弯腰的动作，看似无意地撞向了小允子的肩膀。
“哎呀！”
一声轻呼。
茶盏脱手而出，滚烫的茶水泼洒出去，不偏不倚，正好溅湿了小允子的裙摆。
“奴婢该死！奴婢该死！”翠儿惊呼出声，慌忙想要去擦拭。
小允子却轻轻抬手止住了她。
她的脸上没有怒意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裙摆，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瞬，季昭宁敏锐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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