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余晖被厚重的乌云吞噬，听雨轩内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。
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、属于前朝废后寝宫的潮湿霉味，混杂着新炭干燥的气息，令人喉头微紧。
季昭宁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袖中取出的金簪头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，却压不住她眼底翻涌的寒意。
秦嬷嬷那句“故意为之”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头。
若只是陷害，何须如此大费周章？
除非，这炭盆里的东西，本就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诅咒。
“小主。”翠儿端着托盘走近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皇后娘娘那边传话了，说今夜寿宴，让您早些去承恩殿候着。”
季昭宁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案中央那只“御赐黑釉炭盆”上。
封泥依旧完好，朱砂印泥鲜艳欲滴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一卷书走到这里，这只炭盆已从静置角落，变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第一章它封泥完好，第二章被指尖触碰微松，第三章移至案前半揭，第四章灰烬检出异物，第五章烟雾弥漫掩盖真相……
而今天，是第六章。
炭盆倾覆，定下罪名。
季昭宁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珠钗。
“翠儿，把炭盆搬起来。”
翠儿一愣：“小主，这……这可是御赐之物，若是摔坏了……”
“若不摔坏，如何证明姑姑‘不小心’碰倒了它？”
季昭宁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她伸手扶住炭盆边缘。
粗糙的黑釉表面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，那是昨日秦嬷嬷故意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，这道裂痕将成为定罪的关键。
季昭宁深吸一口气，猛地发力。
“哗啦——”
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。
黑釉炭盆倾倒在地，碎片四溅。
原本平静的炭火瞬间爆发，一股浓烈的黑烟腾空而起，夹杂着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霉味，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。
“咳咳咳！”
翠儿被呛得连连后退，眼泪直流。
季昭宁却稳稳地站在原地，任由烟雾缭绕。
她看着那些散落的灰烬，其中几片黑色的残渣中，隐约可见一点金色的光泽。
那是金簪头的残骸，与封泥上的血迹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。
这就是证据。
僭越谋害，私通外臣。
两罪并诛，足以让秦嬷嬷万劫不复。
“走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