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没有开灯。
窗外的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一个小时,雨点砸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苏青站在门口,手指搭在门把手上,停顿了几秒。
他不需要看,也能摸出这个家每一寸布局的轮廓。
玄关左侧是鞋柜,右侧是挂衣区,走廊尽头是厨房,再往前,左手边就是他的书房。
这是他和林婉共同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。
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走完每一步。
但今天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旧纸张特有的酸涩气息。
那是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苏青深吸了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他的脚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没有开灯,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迅速包裹住他的全身。
但他并不害怕。
相反,这种黑暗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。
就像林婉最后那段日子,世界在她眼中逐渐模糊,最终归于一片纯粹的漆黑。
那时候,她反而更安心了。
苏青摸索着走到书桌前。
桌面上很干净,只有那本蓝布面日记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比之前更加沉重。
不是因为体积变大,而是因为上面承载的秘密,似乎随着雨水的浸润,变得愈发粘稠和压抑。
苏青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日记本的封面。
布料粗糙,带着雨水留下的湿冷触感。
他记得,这六章以来,这本日记一直在移动。
第一章,它在旧书摊的玻璃柜下,沾着泥点;第二章,被苏青买回,放在书桌中央;第三章,被岑远借走,夹在一本书里还回;第四章,出现在送花人的手提袋中;第五章,在暴雨中被淋湿一角;第六章,被苏青锁进抽屉,但钥匙已交出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苏青手中。
或者说,回到了它原本该在的地方。
苏青将日记本平铺在桌面上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境。
他闭上眼睛,用指腹轻轻划过封面上的纹理。
那里有一道明显的折痕,是林婉习惯性的标记。
也是这一路走来,所有秘密的起点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。
平静,疏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苏青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惊讶。
他知道是谁。
岑远就坐在窗边的阴影里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深灰色的风衣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,即使在黑暗中,也能感觉到那种剪裁得体的精致与冷漠。
“我以为你会晚一点来。”苏青轻声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岑远回答。
他的语气里没有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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