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倾盆而下,而是化作一种黏稠的、令人窒息的湿气。
老城区的街道像是一条被泡发的旧毛巾,拧不出水,却沉甸甸地压在人肩上。
苏青站在旧书摊前的台阶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丝绒盒。
那枚银戒贴着大腿外侧的皮肤,凉意顺着神经末梢一点点爬升,最终在指尖凝结成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。
他并没有急着离开。
或者说,他无法离开。
岑远消失的背影虽然决绝,但那种疏离而礼貌的微笑,像是一层薄冰,覆盖在两人之间尚未完全冻结的河面上。
苏青知道,故事还没有结束。
至少,日记本里的那部分,还没有真正属于他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脚边那本蓝布面日记上。
雨水已经浸透了封面的一角,深蓝色的布料吸饱了水分,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沉重质感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边缘微微卷曲,像是在无声地抗议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最终的审判。
第一章时,它还压在《百年孤独》的玻璃柜下,蒙着一层灰尘。
第二章时,它被苏青买回,端正地摆放在书桌中央,成为家中唯一的禁忌与秘密。
第三章时,岑远将它借走,夹在一本厚重的《追忆似水年华》里还回,书页间多了一丝陌生的雪松香气。
第四章时,它出现在送花人的手提袋中,伴随着那一束白玫瑰,突兀地闯入苏青的生活。
第五章时,它在暴雨中被淋湿一角,纸张发出细微的呻吟。
而现在,第六章的末尾,它被锁进了抽屉,钥匙交到了苏青手中。
但这只是物理意义上的占有。
真正的归属,依然悬而未决。
苏青蹲下身,伸出双手,想要将那本日记捡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轻,仿佛触碰的不是纸页,而是亡妻林婉脆弱的骨骼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封面的瞬间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声音粗粝,带着不容置疑的市侩与焦躁。
是老陈。
那个总是坐在旧书摊后,一边拨弄算盘一边打听谁家媳妇跑了的老陈。
此刻,他穿着一件透明的塑料雨衣,手里举着一把破旧的雨伞,脸色铁青地冲了过来。
他的目标不是苏青,而是那本日记,以及苏青脚下的这块地盘。
“这地方不吉利!”老陈吼道,唾沫星子在雨中飞溅,“刚才拆迁队的车差点撞到我,说是这儿阴气重。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儿干什么?念经吗?”
苏青没有动。
他只是抬起头,透过模糊的雨幕看着老陈。
“陈叔,”苏青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淹没,“我想再看看这本笔记。”
“看什么看!”老陈一把挥开挡在面前的伞柄,眼神里透着一种急于甩掉麻烦的凶狠,“这书摊明天就拆了,这堆破烂谁爱要谁拿走。你别挡着我清场,懂不懂规矩?”
说着,他伸手去抓那本蓝布面日记。
苏青本能地护住。
两人的手在空中交错,僵持了一瞬。
老陈力气很大,那是常年搬书练就的蛮力。
苏青退后半步,脚跟抵住了台阶的边缘。
“放手。”老陈眯起眼睛,盯着苏青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,“你以为你是谁?林婉的丈夫?呵,她活着的时候都没这么护着这些东西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精准地扎进了苏青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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