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,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的污垢彻底冲刷干净。
苏青站在咖啡馆后巷的入口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汇入领口,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这里没有路灯,只有远处街道透来的微弱红光,在积水中拉出扭曲的影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树叶和下水道反涌出的腥气。
他低头看着地面。
那个被踢进排水沟缝隙的铁皮盒,此刻正卡在两块砖石之间,露出半个生锈的边缘。
距离不过半米。
但中间隔着齐膝深的黑水,以及错综复杂的淤泥。
苏青脱下外套,叠好放在干燥的路沿上。
他卷起袖口,露出苍白的小臂。
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,但他没有犹豫。
他弯下腰,双手撑住湿滑的砖壁,试探性地伸出一只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黏腻的苔藓。
那股恶臭瞬间钻进鼻腔,让他胃部一阵痉挛。
但他咬紧牙关,继续向前探去。
手指在黑暗中摸索,终于勾住了铁皮盒粗糙的表面。
就在这一瞬,一只修长、干净的手从身后伸出。
那是一只戴着深灰色风衣袖口的手。
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金属钩子,钩尖精准地抵住了铁皮盒的另一侧。
“太脏了,苏先生。”
岑远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,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。
苏青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松手。
他知道,只要松开,这个盒子就会永远沉入黑暗。
“让开。”苏青轻声说。
语气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。
岑远没有动。
他站在苏青身后半步的位置,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。
风衣的下摆垂落在积水边缘,没有沾染半分污渍。
“你不需要这么狼狈。”岑远说,“有些东西,一旦触碰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“我已经回不去了。”苏青说。
他用力一勾。
铁皮盒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,松动了一寸。
更多的淤泥涌上来,包裹住他的手腕。
冷意顺着皮肤蔓延至骨髓。
岑远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很轻,像是无奈,又像是某种掌控全局后的从容。
他手中的钩子轻轻一动,辅助苏青将盒子向上托起。
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。
苏青感觉到盒子的重量。
比记忆中更轻。
轻得让他心慌。
终于,盒子脱离了淤泥的束缚。
苏青用尽全身力气,将它拖出了排水沟。
哗啦一声,污水四溅。
他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混合着汗水和泥污。
岑远站在一旁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甚至,包括苏青现在的狼狈。
“结束了吗?”岑远问。
苏青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铁皮盒。
盒盖因为长期的浸泡和锈蚀,锁扣已经断裂。
随着刚才的震动,盒盖弹开了一条缝。
里面没有信纸。
没有日记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医院诊断书,和一枚素圈的银戒指。
苏青的手指颤抖着伸过去。
他拿起那张诊断书。
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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