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收银员找零时,硬币上沾着一点未干的雨水。
苏青接过那枚带着体温的一元硬币,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而是盯着硬币表面那道细微的划痕,看了很久。
直到店员不耐烦地催促下一位顾客,他才将硬币攥进掌心,转身走入深秋潮湿的风里。
口袋里还有一把钥匙。
黄铜质地,边缘已经磨得发亮。
这是老陈在昨天傍晚塞给他的。
当时老陈正蹲在旧书摊前抽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林婉以前常来这儿。”老陈说这话时,没有看苏青的眼睛,“这家咖啡馆倒闭前,她总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。”
苏青记得那个位置。
那里曾经摆放着一盆枯萎的绿萝,叶片枯黄卷曲,像极了林婉临终前的手。
“她说这钥匙能打开一个秘密。”老陈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但我不建议你去。拆迁队明天就要进场了,那儿现在全是危险。”
苏青当时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问老陈为什么知道这些。
因为他知道,老陈是个商人,商人只关心如何清空库存,以及如何从废墟里挖出最后一点价值。
但苏青想知道。
他必须知道。
岑远留下的那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“别恨他。也别爱我。好好活着。”
这行字太轻了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重得让他喘不过气。
如果林婉真的爱过他,为什么要在日记里写下这样决绝的话?
如果她不爱你,为什么又要让你看到那个姓氏?
苏青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,渗入皮肤。
他决定去一趟。
不是为了寻找答案。
而是为了确认,自己是否还有资格去悲伤。
老城区的街道在暴雨后显得格外泥泞。
积水倒映着灰暗的天空,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苏青撑着伞,脚步缓慢而坚定。
他的皮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过去的记忆拔河。
那家咖啡馆位于两条老街的交汇处。
几年前,这里还是城市里最时髦的打卡点。
如今,它只剩下一半的躯壳。
另一半已经被拆除,露出了钢筋和水泥的骨架,像是一具被剥去皮肤的尸体。
风穿过断壁残垣,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。
苏青站在废墟边缘,犹豫了片刻。
老陈说过,这里很危险。
但他还是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松动的砖块,向着废墟深处走去。
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变的味道。
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香气。
是咖啡渣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。
苏青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味道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。
想起林婉穿着白色连衣裙,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,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,柔和而安静。
那时他们还没有孩子。
生活还没有变得如此沉重。
苏青闭上眼睛,试图捕捉那一瞬间的温暖。
但很快,现实将他拉回。
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,带着某种目的性。
苏青猛地睁开眼,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,躲进了一堵半塌的墙后。
老陈出现了。
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雨衣,手里拿着一把铁锹。
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往日的市侩和啰嗦,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警惕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老陈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。
他没有走近,只是站在原地,挡住了通往核心区域的唯一通道。
“我说了,这里不安全。”老陈说,“拆迁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苏青从墙后走出来。
他的脸色苍白,但眼神平静。
“我只是来看看。”苏青轻声说,“看看以前的样子。”
老陈冷笑了一声。
“以前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?”他说,“都是一堆垃圾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抖了抖。
“这是清理清单。”老陈说,“除了你买的那本破书,其他东西都要销毁。”
苏青的目光落在老陈手中的清单上。
上面列满了物品名称。
旧沙发、破损的桌椅、堆积的书籍……
但没有提到铁皮盒。
也没有提到任何信件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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